沈砚辞"看见"世界的方式,是通过触觉和神识。
星辰之子的血脉让他拥有超越常人的感知力。他能"感觉"到风的流动,"感觉"到温度的变化,"感觉"到周围人的情绪波动——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世界以另一种形式呈现在他脑海中。
而现在,这张网捕捉到了一个孤独的存在。
在废殿的角落,一个孩子在发抖。不是怕冷,是恐惧。沈砚辞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急促的呼吸,以及……以及心脏处,一块微弱的、温暖的碎片。
那是贺临川的灵魂碎片,是他穿越三千世界也要寻找的珍宝。
"谁?"孩子的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话,"滚出去……这里什么都没有……"
沈砚辞停下脚步。
他想起第一世,贺临川刚入他门下时,也是这样的声音。警惕,倔强,像只受伤的小兽。
那时他说:"我是你师父,以后我护着你。"
现在,他不能说。
契约的禁忌:不能告诉贺临川真相,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能……让他提前爱上自己。
"我是国师。"沈砚辞说,声音平静,"我来教你读书。"
"我不需要!"
"你需要。"沈砚辞向前一步,孩子立刻后退,背抵上冰冷的墙壁,"你需要活下去,需要力量,需要……"
他顿了顿,将手伸向虚空,仿佛想触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需要一个人,告诉你世界不是只有黑暗。"
孩子愣住了。
沈砚辞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盲眼的国师,自己活在黑暗里,却说要给别人光明?
"你叫什么名字?"沈砚辞问。
沉默……很久,久到沈砚辞以为他不会回答,才听见一声极轻的:"……临川。"
贺临川。
沈砚辞的心脏剧烈跳动,心口的疤痕在发烫。他伸出手,在虚空中描绘那个孩子的轮廓。
"贺临川,"他说,"从今日起,我是你的师父。"
"我教你读书,教你剑法,教你……"
他顿了顿,将涌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教你爱我。
这句话不能说。这是禁忌,是契约的底线,是他必须独自承受的孤独。
"教你,如何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活下去。"
沈砚辞坐在梅树下,手指轻抚琴弦。
他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花瓣落在肩头的重量,能闻到空气中清冷的香气,能听见……能听见贺临川的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传来,由远及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轻快。
"师父!"
十五岁的贺临川扑过来,差点撞翻琴案。沈砚辞抬手,精准地按住他的额头:"稳重。"
"稳不住!"贺临川的声音带着笑,"师父,您猜我今天做了什么?"
"打了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