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没有回头。他看着贺临川,看着这个他一手养大的孩子,如今已是魔域之主,却为他跪在这里,满身是伤。
"临川,"他说,"你记不记得,我教你的最后一课?"
贺临川浑身颤抖。他当然记得。那是沈砚辞闭关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说:"若有一日,师父成为负累,你要学会——"
"舍弃。"沈砚辞微笑,"现在,我要教你最后一课。"他举起碎雪剑,剑尖却不是指向任何人,而是指向自己的心口。
"不要——!"剑光落下。但不是刺入心脏。沈砚辞在最后一刻偏了方向,剑锋划过心口,将那只蛊虫连同一半心脏,生生剜了出来。鲜血喷涌如泉。他跪倒在地,手中握着那团蠕动的血肉,蛊虫在其中尖叫着化为黑烟。
"师尊……"贺临川的声音轻得像梦。
沈砚辞抬头看他,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呕出更多的血。他伸出手,想碰一碰贺临川的脸,却在半空中坠落。
贺临川扑过去接住他。这一次,没有蛊虫转移,因为宿主已经死了。
"为什么……"贺临川抱着他,感觉他的体温正在飞速流逝,"为什么不等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沈砚辞的手指动了动,碰了碰他的脸颊。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触碰他。
"因为……"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舍不得……"他的手垂落。碎雪剑在他身侧寸寸碎裂,剑灵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心口的空洞。那是剑在殉主。
沈岩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沈砚辞会选择剜心——不是为求生,是为保全心爱之人的性命。噬心蛊随宿主而死,贺临川体内的那缕细丝,也随之枯萎。
"废物。"他冷冷地说,转身离去,"传令,战神沈砚辞弑父未遂,畏罪自尽。尸身……扔下诛仙台。"
"你敢!"贺临川抬头,魔角完全显现,双眼化作纯粹的漆黑。他抱着沈砚辞的尸体站起身,魔气冲天而起,将方圆百里的云层尽数染黑。
沈岩停下脚步,微微侧首:"你想与天庭开战?"
"不是开战。"贺临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灭族。"
他低头,在沈砚辞冰冷的额间落下一吻。
"等我,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