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临川杀到刑柱前时,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
天兵倒了一片又一片,但更多的涌上来。沈岩没有出手,他只是看着,像在欣赏一场困兽之斗。
"师尊,"贺临川的剑插在地面,支撑着自己不倒,
"我带你走。"他伸手去解锁链,沈砚辞猛地避开:"别碰我!"
"我不怕蛊虫。"
"我怕!"沈砚辞的声音嘶哑破碎,"贺临川,我求你……别让我看着你死……"
锁链是陨铁所铸,贺临川的剑烬余斩了三次才断。第四次,沈岩终于动了。他只是轻轻抬手,一道金光便贯穿了贺临川的右肩。魔尊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却仍用身体护住沈砚辞。
"感人。"沈岩鼓掌,"但朕有些腻了。"
他缓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砚辞的神经上。天帝俯身,从沈砚辞心口处引出一缕血丝,那血丝另一端连在贺临川身上——是他们方才接触时,蛊虫悄然分出的细丝。
"看,"沈岩微笑,"已经开始转移了。"
沈砚辞低头,看见那缕血丝正在钻进贺临川的皮肤。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贺临川,自己却向诛仙台边缘退去。
"师尊!"
"别过来!"沈砚辞站在万丈深渊之上,狂风卷起他破碎的衣摆,"贺临川,你听我说。"
蛊虫在他体内疯狂躁动,因为他在强烈地动情。每一次想起这个人的名字,都是酷刑。但他必须说完。
"三百年前,你问我有没有想保护的人。"他笑了,血泪从眼角滑落,"我骗了你。我有。从你在雪地里抬起头,叫我第一声师尊的时候,我就有。"
"别说了……"贺临川想上前,却被那缕血丝扯住。蛊虫正在他体内扎根,他感觉心脏开始发麻,"师尊,我带你去找解药,魔域有古籍,有禁术,一定有办法——"
"没有办法。"沈砚辞摇头,"噬心蛊以情为食,我越爱你,它越壮大。我死了,它才会死。"
他抬起手,碎雪剑从远处飞来,落在他掌心。剑身雪纹已经黯淡,像是一双哭瞎的眼睛。
"我这一生,修无情道,行无情事,"他轻声说,"唯独对你,动了最不该动的情。"
沈岩在身后冷笑:"砚辞,你果然让朕失望。到最后一刻,还是儿女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