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车三天的路程,乘飞机几小时就能够到达。
她努力跑出去的每一步,在别人看来都可以是白费功夫。
清晰的水声响在洗漱台,许江心站在镜前,她想了一个晚上,还是决定立马离开这里。
为了给许家交代,陆行川绝不可能帮她隐瞒。到时候被找到不仅她完蛋,还可能连累不必要的人。
窗外的天色刚刚见白。她洗了一把脸,打湿的碎发贴在她的脸侧,水珠顺着流畅的脸型划到下颌。
镜面映出她神采奕奕的眼睛,即使脸色看起来非常苍白,但整个人依然很有精神。
擦手之后看了看时间,许江心走到房间门口,径直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
陆屿眠站在门外,双腿交叠靠在走廊的墙上。他本来闭着眼睛,听到声音才缓缓睁眼看了过来,眼底满是意料之中。
对于一个奔逃的人,在路上永远比待在原地更有安全感。
是他没有考虑到。
昨天那通电话,他本意是想让她做好心理准备,但没想到却弄巧成拙。其实她当时最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觉,想到这里,陆屿眠心里有点惭愧。
“还准备继续跑,脚不疼了?”他无奈地出声道。
面前的人已经石化在原地,良久,许江心才缓缓眨了几次眼睛。
这个点,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身上的黑色冲锋衣还是昨天那件,包也还在,也就头发微微乱了一些。
许江心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你是昨天守在这里,没有睡觉吗?”
眼底藏着的几分倦色彻底褪了个干净,陆屿眠扫过来的眼神像是叹着气。
“大小姐,我是你的什么门卫吗?”他伸出手佯装要弹她的额头,仿佛这样就能弹走她脑子里那些荒谬又好笑的想法。
下意识地捂住脑门,许江心一双眼睛懵懂又充满疑惑,那支空中的手最后轻轻落在身侧。
陆屿眠好笑地看着她,言简意骇道:“以后少看点电视剧。”
许江心:“……”怎么又是这句话。
不过算了,她把身后的门关上,想到自己马上要走了,也就没再争辩什么。
那种安静的神色一看就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陆屿眠知道,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两个人并肩走进电梯,陆屿眠本来准备扶她,但很快被拒绝了。
也不知道是药管用还是休息了一天,许江心脚踝的疼痛没有之前那么明显了,自己走路没有什么问题。
叮咚——
显示屏的数字辗转成了一,金属的大门很快打开。出去依然是一条长廊,出口在长廊尽头拐个角才能到,离得比较远。
嘈杂的脚步声从唯一进来的方向传出,小珠的叫声也在那边响了起来,有一群人来了。许江心和陆屿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觉。
“你觉得来的是你哥……还是旅游团啊?”许江心心里抱着一点侥幸。
她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眼睛眨动的频率很快,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差了。陆屿眠抿着唇,不知道为什么对某个显而易见的答案有点难以开口。
他不发一言地拉着许江心往长廊另一侧的休息室走,趁着那边的声音还没有走近,两个人的脚边又轻又急。
在陆行川从门口走进电梯口的前一刻,陆屿眠和许江心成功进了房间。
门轻轻关上,陆屿眠松开握着她的手,他皱着眉,沉重的气氛凝固在空气中,让人窒息。
行为就是答案。许江心绞紧双手,神情里终于透露出一点焦灼。
她指了指旁边拉着帘子的窗户,陆屿眠向她摇了摇头,外面肯定还有其他人守着,翻出去就等于自投罗网。
他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他没想到陆行川竟然直接推了今天九点的发布会来海市。
休息室内摆满了临时家具,空间很狭窄,许江心小腿几步之外的距离就是陆屿眠搭的床,昨晚他睡在这里,一觉醒来还没来得及收。
两个人害怕碰到东西放出声响都不敢乱动,彼此之间离得很近。
温热的气息压了下来,许江心突然想起第一次撞到他时闻到的那款香水,冷冽似冬天的雪,似乎和他本人大相径庭。
“别怕。”陆屿眠用气音道。
他身后,一门之隔的走廊里脚步声愈发清晰。陆行川带着的人分成了几拨,一部分上电梯去查房,一部分留在了一楼搜查。
前台过后,马上就是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漫长的等待像是慢性死亡的毒药。
眼眸里的光几度变化,陆屿眠把冲锋衣的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黑色短袖。他推开门,在许江心惊颤的目光里走了出去。
“在吵什么?”
从走廊的另一端走出来,陆屿眠看见了站在走廊中心的陆行川,一身黑色大衣,眉眼凌厉。
听到声音,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那双静默的眼睛异常冰冷。
手摸着后颈,陆屿眠越走越近。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他眼睛眯着,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
“你这样搜,我这家店还能不能继续开了?”
这番话之后,陆行川漠视的态度终于有了反应,他冲他点了点头道:“这次我和许小姐的事打扰你了,抱歉。”
只是道歉,但没有叫停。
他做到了表面上的客气,但这层包装之下的行为仍然是强硬的,好似一层坚冰。
“随便吧,但我劝你别白费力气。”陆屿眠打了个哈欠。
他双手抱臂,靠在墙上,对这位长他三岁的哥哥抱以幸灾乐祸的目光。但或许是脸上表现得过于明显,以至于陆行川转走的目光又移了回来。
这次皱着眉,眼底有几分烦躁:“人不在这里?”
找许江心这事许家拜托他几次了。名义上的未婚妻跑了他不得不负责,但这很浪费时间。
陆行川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陆屿眠看出他有几分动摇,摆了摆手,懒懒地向休息室的方向回去了。
“赶紧搜完滚吧,我还有事。”
他下完逐客令,把休息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回音震荡在整个走廊。
进房间的第一时间,陆屿眠只看到了满地的临时家具,没有许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