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的一幕,熟悉感再次从心底升起,连带着记忆。
“不好意思,抱歉,对不起,我有点急。”她当时在订婚宴偷跑时撞上了人。
即使许江心整个人是冲过来的,被撞的人也只是被推得轻轻后退了一步。
她手下精致的白西装笼罩在阴影之中,鼻尖是干净冷冽的香水味,淡淡的,像是初冬的一场新雪。
身后楼道再次响起脚步声,许江心来不及抬头就跑了,两个人越来越远,但那道目光似乎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短暂交汇的线,毫不相干的两个人,一触即分。直到后来被抓了回去,她才知道自己当时遇到的是自己未婚夫的弟弟,陆家的二少爷。
“想起来了?”陆屿眠问她。
许江心勉强咧出一个难看的笑回应:“真有缘分。”只是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缘分叫做冤家路窄。
确认她站稳之后,陆屿眠收回手,语气分不出来是嘲讽还是佩服:“一次不成,还敢跑第二次,许小姐,你勇气可嘉啊。”
这是彻底摊牌了,许江心抬头直视回去,火苗似的光在她眼睛里闪烁,像是一触即燃的火花。
“所以呢,准备送我回去?”
她齐肩的发丝在风中飞扬,弧度凌乱。说完,毫不犹豫地越过陆屿行,背影坚定,看起来是打算拖着脚踝的伤开车离开。
陆屿行没有拦她,只是在她坐上驾驶位后站在了面前,用身体挡住了车门。
“我哪敢。”他就三个字,轻飘飘的。
不是哄人和调侃的语气,反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听起来就像是在说“我犯不着。”
喷雾就在许江心脚边,他拿起来揭开盖子,言简意赅道:“先喷药。”
手指还没碰到脚踝,那条腿就先一步缩了回去。
许江心曲着腿,两只脚搭在车沿,眼睛亮晶晶的:“你的意思是会帮我保密?”
指尖摁着的喷雾突兀地呲了一声,陆屿行脸上毫无表情。
他收了劲,语气随意又平淡地提醒道:“订婚宴那天,我也没拦你。”
当时宴会上的所有人几乎都在等她上台答谢宾客,但只有陆屿行毫不关心。他站在走廊的角落,安静地看着穿礼服的她撞了上来。
“我俩毫无关系,想干什么是你的自由,我也没必要害你。”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缩回去的脚踝往他手边靠了靠,许江心再次重复道:“不要泄露我在这里就可以。”
陆屿行轻轻握住,撕开创口贴,里面的伤口不大,但周围的皮肤红肿起了一点高度。
他手里的喷雾比之前更近了一点,许江心脚踝一凉,轻微的刺痛感紧随而至,让她忍不住蹙了蹙眉。
那张白净的脸霎时皱成了团子,陆屿行把她抱到了后座,忍不住评价道:“这么娇气,就别学偶像剧偷跑。”
前面座位上的毯子也被拿过来,随意盖在了她身上。许江心受之无愧,一脸义正言辞地为自己辩解:“我这伤三天前的,从我家后门翻出来摔的。 ”
潜台词就是她能硬抗着伤跑的,一点都不娇气。
陆屿眠被她的话逗笑了,唇角小幅度地弯了一下,似叹似夸道:“福大命大啊,许小姐。”
确实是老天保佑,许江心深以为然。
关上车门,黑色越野重新在公路上起步,平缓的速度让外面的世界像是摁下了慢速键。
意料之外的,陆屿眠问了她一个八卦的问题:“你一心想跑,就这么不喜欢我哥?”
后视镜里许江心抱腿坐着,想起陆行川,脑子里的印象寡淡得像水一样。
她认真回想半天,还是觉得没法评价:“只见过几次,说不上喜欢不喜欢。”
客观地讲,陆行川的条件绝对是在京都第一梯队。但资产多少,长相怎么样,这些东西被直接摆在明面上的时候,婚约就成了交易。
挑肥拣瘦,自己几斤几两放在称上一目了然。许江心打心底膈应那种感觉。
所以她这条案板上的鱼震身一越,就这么打了所有厨子的脸。陆屿眠是陆家的人,说到底,她的行为其实也间接伤了他的面子。
但不论怎么看,这个人好像都真的无所谓。
脑子里这么想,嘴上也就这么问了。她一如既往地大胆道:“你不介意我让陆家丢脸吗?”
许江心做好了被黑脸扔下车的准备,但前排却不是她预料中的反应,反而传来一阵闷闷的笑声。
“你把亲子关系想得太和谐了,陆家又不是许家。”
他的语气吊儿郎当,就像是在说一些家庭的小打小闹。陆家两个小孩,又是男孩,难免有些小摩擦。
但在许江心没注意到的后视镜上,陆屿行的眼底一片冰凉。
驾驶位置上传出他的声音,语气半真半假:“你要是哪天准备讨厌我哥了,我不仅可以帮你保密,还可以免费给你打掩护。”
“真的?”许江心有点心动。
只用了0秒,她就毫不犹豫卖了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那我决定讨厌他。”
那副真挚的表情看上去毫不作伪,陆屿行暗自好笑。
话音刚落,放在储物格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声。陆屿行扫了一眼,视线在“前未婚夫”的备注上顿住良久。
下一秒,手机递了过来,他语气含笑道:“请?”
能有多讨厌?证明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