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合花开盛两朝,夜合花闭眠两夜。无名缓缓睁开双眼,指尖探向腹部,冰层已消,白布裹身。
无名打量四周,对上空青的眼睛。她捋着它的羽冠,声音粗哑道:“我睡了多久?”
空青跳到无名胸口,蹭着她的下巴,哼起两声鸟鸣。它又左右乱扭,最后缩进无名颈窝处。
无名则拍了拍它的背,咽下口水,声音微微透亮:“两天,真是累着了。空青,山慈他们呢?”
空青抬起头,飞到床前圆桌上。它蹲下身,鼓起胸脯,鸟喙大张,激起阵阵音浪。
音浪此起彼伏,无名盯着空青,浅笑盈盈。而少言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他捂着耳朵,捏住空青的嘴巴:“姑奶奶,您怎么了?大人还在睡着呢,睡好不是才能醒来?”
空青撑开少言手指,望向床榻。少言顺着它的视线望去,瞧见无名点头致意。他大叫一声,滑跪在榻边:“大人,方才都是意外,我对空青这几日可是有求必应的,要不您问问它?”
无名摇摇头,指着自己的脖颈,又望向圆桌。少言站起身,跟着无名看了一遭。他摸着头,把空青放到她的脖颈处:“大人,这样吗?”
无名抚着额头,叹了口气。她盯着少言,连吞三次口水,声音嘶哑:“水...”
少言脖子一缩,跨向圆桌,揽过茶杯与茶壶,摔回床榻前。他倒了半杯水,又拿起一个空杯,让水在二者之间逃窜,直到热气消失。
空青飞落床榻,少言便扶起无名,在她身后塞上软垫后,才将那半杯水递向她:“大人,请慢用。”
无名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她望向地面茶壶,清咳两声,缓缓开口:“你似乎忘了我的能力,把壶盖打开。”
待少言把壶盖打开,一缕寒气便钻了进去,卷起汩汩水流,分次涌进无名嘴中,直到她摆了摆手,水花才坠回壶中。
少言瞪大眼睛,合上壶盖。他趴在床沿,双眼弯弯,对着无名道:“大人,我原以为是那雪中有毒,没想到是这样的,您能教我吗?”
无名擦去嘴角水渍,靠在墙壁上。她轻笑一声,梳着空青的鸟羽:“人各有异,你有自己的潜能。不过我原以为你是聪慧的。如今看来,还是先读些书吧。”
少言凝视自己的手心,又看向无名:“大人,我这是关心则乱嘛。我能从金丝帮这条朽船,跳到您这艘大船,不已经很聪慧了吗?”
“那你也要读,让你自己更聪慧。”无名把茶杯还给少言,她望向门口,又对上他的视线:“你二大人呢?怎么不见她?”
“这个...”少言眼珠急转,张口欲言,却又闭上。踟躇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二大人她...她家里人来了,震国王都也来人了。”
“震国王都?”无名掀开被子,抓住少言双肩。她深吸一口气,双眼锁在他身上:“是泰苍吗?他们怎么会来人?”
少言抖着腿,咬着唇。他捶了下大腿,语无伦次道:“他们说什么夜观天象,什么青帝赐福。我没搞懂,他们在说什么。”
少言满脸涨得通红,他倒了杯茶水下肚,才在无名的注视下,再次开口:“不过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二大人她家要带她回去!”
“带她回去。”无名松开双手,垂下眼眸:“那她怎么说?她同意回去吗?”
“我说了我不回去!”许山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过了片刻,她推开门进来,衣角还被一位少年拽着。
“你醒了!少言你怎么不喊我过来。”许山慈扯开少年的手,向无名走来。
“二大人。”少言向许山慈弯腰行礼,又对着那位少年抱拳致意:“三少爷。”
三少爷冷哼一声,坐在圆凳上。他环视四周,眉头愈发皱紧:“姐姐,这地方有什么好的,不如同我回泰苍。”
许山慈靠在无名肩头,瞪向三少爷:“我嘴都磨破了,你还没说够吗?我说了我不回去。况且我在信上也写了,找到玄奴霜胆之后,我便回去。”
“玄奴霜胆?”三少爷指尖抵着额头,他盯着许山慈:“姐,四年了,我如今都十六了,你要找到什么时候?倒不如跟我回去,多陪他些日子不就够了?”
“不够,不够,不够!”许山慈指着心口,眼泛泪花:“许苏木,你没有心吗?什么叫多陪他些日子?”
许苏木别开头,望向地面。他单手握拳,手背青筋凸起:“姐,这是他的意思!他说你正值青葱岁月,不必因他烦恼,他一人做事一人当。”
许山慈站起身,脚步虚浮。她摇着头,水珠向四周散去:“许苏木,我不信。我们明明说好的,他怎么可能突然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