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气袭身,厉声破空。少言听见那声“让开”,便拽着许山慈,跑向屋外。而在二人背后,一道白光从窗外飞来,它穿透黑鸟,把他钉在墙上。
而那一瞬之后,自黑鸟身旁为中心,炸开层层气浪。它震碎屋内器具,动摇整座房屋,撞翻许山慈二人。
咳嗽声在烟尘内此起彼伏,少言扶起许山慈,把空青抱紧。他先凝视屋内,侧耳倾听,再扭头看向许山慈:“二大人,我们要不先出去?”
许山慈摇摇头,她攥紧骨笛,盯着房内:“这么大动静,定是无名的手笔,我要先看看她伤的重不重。”
少言向前一步,横亘在许山慈与房间之间。他指着四周,叹了口气:“二大人,这屋子在晃呢。况且大人让我护好你,您就先离开这吧。”
“只有我在,就要先听我的。”许山慈跺了跺脚,扒开少言时,反被他拽住。她望着他的眼,挣了挣手臂:“你人这么小,力气这么大啊?快松开!”
“没想到,你们与她有关。那正好泄泄她的锐气。”一阵旋风从屋内涌向屋外,吹净烟尘,露出一只腹插冰剑的黑鸟。
黑鸟的翅膀起起落落,扇出一道道五色风卷。少言拉着许山慈,接连侧身躲过风卷,并反手汇集尘土,生成土墙。
风卷越聚越大,冲刷土墙表面,裂开道道缝隙。少言与许山慈躲在墙后,对视一眼。待收回目光后,前者立即割开手心,撑住土墙。后者吹响骨笛,绿意环绕。
而空青低鸣一声,从少言怀中钻出,展翅飞向楼下。它穿过客栈门,飞向天空,又从天空飞向地面。
空青一路鸣叫,声音的波纹荡至全城,又在触及另一道声响时折回。它悬在原地,随着两道波纹一同返回的,还有道熟悉的身影。
空青张开鸟喙,一头栽进无名的怀中,而无名也张开双臂,把它紧拥入怀。
空青啄了下无名的脸颊,飞向客栈。无名顺着它看去,半眯双眼,她拽紧缰绳,身下的寒鸟随之疾驰,飞往客栈。
不过瞬息间,无名越过空青,来到夜合花树旁。她盯着黑鸟,手腕一转,飞行的寒鸟顷刻消散,化成寒气,缠住她的腰身,把她甩向屋内。
“嘭”的一声,无名滑进屋内,顺势几个翻滚后,便利落起身,拍去身上尘土。她回望着黑鸟的目光,与许山慈二人也对上目光。
少言掰下一块土墙,砸到黑鸟身上。他插着腰,吐着舌头:“臭黑鸟,大人马上就把你变成白的!”
“你!”黑气翻腾,黑鸟化形为人,他把羽扇抛向空中,又双臂展开,各自画圆,不断造成圆形风环,而风环一半层层叠叠,圈紧羽扇。一半自主抛向无名。
无名耸肩轻呵,她对着风环,张开一手,又轻轻一握,风环便被冰霜缠绕,凝在空中。
无名看着黑鸟的背影,微勾手指凛冽在他的腹部微颤,挤出点点黑液。她长舒一口气,转动手腕,剑柄生出四条细藤蔓,环住她的腰,向黑鸟方向一拽。
一声惨叫过后,黑水连绵不绝,淌在地上,沾染那把羽扇,盖去原本五色。而风环也接连崩裂,射向四周。
“别忘了,我还在这呢。”无名擦去脸上血痕,抽回穿腹而过的手臂。她拧着眉,撇着嘴,望向胳膊上粘稠的黑水。
无名躲过倒下的黑鸟,走向土墙。她敲击表面,探头下望:“今夜还未结束,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
许山慈站起身,扒住土墙反望无名。她凝视过腹部的冰层后,便抬眸瞪了无名一眼:“又是腹部,又是冰封,你每次都逞强。”
“我并未逞强,祭歌是你提的,也确实有效。”无名抬臂接住空青,把它搂在怀里:“这四步,那一步都不能出错。”
许山慈轻哼一声,抱臂而立:“那也要以量力而行啊,你每次都受这么重的伤,要不是我医术高超,我早都见不到你了。”
无名刚要张口,便被少言举手打断。他回以二人目光,揉了揉脑袋:“两位大人,要不我们先离开这?我瞧这快塌了。”
无名点头,指尖划过二人,待寒气裹住二人。她便一个助跑,跃向窗外,被寒鸟接住,向城心官府飞去,而许山慈二人则飘在空中,跟在寒鸟身后。
表蕴黑暗内透光,声碎寂静话却无。寒鸟消散,无名降在一处高阁。她轻拍肩膀,空青飞跃其上。
无名回头看向二人,压低声音:“放轻脚步,不要弄出声响。一定跟紧我,不要乱走。”
话落,无名抬头望天,又环视四周。她走向屋子子的右下角,端起那盆三角绿:“绿光照,雷声啸,但凭心引,随风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