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气拨开冰霜,探入男子衣袖,卷出剩余袖箭。无名靠在椅背,捂着腹部:“幸亏有青阳城的灵药,我才得以安然无恙。不过,似乎有人不欢迎我们呢。”
官差皱起眉头,指着男子:“狼心狗肺!孟临,你愧对于春天还有青阳城的百姓。”
孟临梗着脖子,看向官差:“你与她才认识几日,就信她的花言巧语,那我与你共事多年,怎么不信我!”
“你以为你干那些事,我不知道吗?是我一直帮你瞒着。”官差甩了他一巴掌:“我真不该,让你我深陷泥沼背叛春天。”
无名挑眉,看向许山慈,她双眼睁圆,直直凝视二人,嘴唇打开一条缝隙。
无名咳了两声,三人看向无名,眼神各异。她看向官差:“你们在搬运巨猿?我可以帮忙,但是我不喜欢有人在场。你也可以带他回去,好好叙叙旧。”
寒气顶替冰霜,缠满孟临全身。官差重重点头,攥住孟临胳膊,拽着他离开。
人群渐渐散去,许山慈戳着无名头顶:“他们相识哎,你不怕他把他放走吗?”
“亲人之间也会众叛亲离。”无名握住她的手,移到一旁:“更何况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许山慈反手抓住她的手:“那我们呢?你不会再劈晕我吧?我们也不会挥柳相别吧,我可要你送我回家呢。”
无名眼底透亮,嘴角微翘:“那你也该喝点灵药,治治你的思乡病,毕竟你说我们来日方长。”
“那没人了,我们去接空青来我们这吧。”许山慈推着无名,跑向巨猿方向。
寒气四散脱冰霜,飞禽走兽散四处。无名盯着巨猿,沉思片刻,便打开药瓶,吞下两颗。
“你先离我远一点。”无名看向许山慈,寒气不断从口中涌出,全身覆上极白冰层,只有腰身透着粉色。
“你别逞强。”许山慈看着那抹粉色,后退两步。她身体前倾,握着自己的手腕,右脚往前踏着半步。
无名点头,撑椅而起。她拖着步子,走到湖边,看向巨猿,它全身冰霜尽褪,洞口显露,引来几只鸟立在洞旁。
凛冽现身,无名握住手中,指尖滑着剑身。她手指所到之处,凛冽便化成冰柱,被寒气切割成丝。
丝丝缕缕,堆叠满地。寒气捏住冰丝一头,飞向巨猿,从头部到脚底,从空中到湖底,寸寸皮毛,缠紧冰丝,覆满寒气。
无名捂着心口,猛咳两声。许山慈推着轮椅,拉着她坐下,淡绿光盖在她的后背。
无名抿紧嘴角,喉管滑动,扭头避开目光。她看着那几只鸟,另一股寒气冲向它们,将其驱离,又沿着树木围住湖边一圈。
无名蹭站起身,拉着许山慈,把她按到轮椅上,用冰箍住腿脚,把她挡在身前。
“你又要自己做什么?昨日白夸你嘴甜。”许山慈弯腰去砸冰面时,尖吟乍响。她抱着头,浑身一抖。
湿意降在手背,许山慈放下手背,玉手缀红珠。她急忙抬头,看向无名,嘴角挂着红冰条,背后纷纷扬扬落着粉雪,巨猿只剩骨架。
寒气回归挡在二人头顶,凛冽聚丝成剑,捅向湖面冰层,骨架和凛冽皆没入水里,却只有凛冽复出,变回原本色彩。
天地寂静,只余呼吸。许山慈拽着无名,让她跌落自己的怀里,紧抱着她。绿光裹着无名,刺着两人的眼。
寒气卷着药瓶,递到无名手心。许山慈摁着瓶口:“你的身体早就吃不消了,两颗还不够吗?”
寒气掰开她的手,把全部药丸都倒在无名嘴里。无名缩着身体,攥着她的手:“你和我都到水里去。”
腿上冰层碎裂,许山慈咬着嘴唇,抱着无名,蹒跚走到水里:“无名,你的冰重死了,再这样我就不帮你了。”
无名微嗯一声,寒气托着两人,移到湖心。她从许山慈怀中脱离,跪在水里,闭眼喃喃道:“空青,等我带你走。”
寒气浸入湖心,荡起圈圈波澜,凝结片片冰霜。冰片轻浮,被水流冲散,混入涟漪,扩到全湖之中,升起缕缕寒气。
凛冽寒气悬在湖心空中,腾起的寒气自发交织在剑身周围,又被剑鸣雕画,渐渐聚为真人模样。
无名连吐几口血,把湖水染红,为那位寒气增添色彩。她瘫在许山慈的身上:“北城空青,把它平安的带回来。”
许山慈也跪在水里,拔出另一瓶药塞,仰头吃下药丸。她把无名环住,待绿光窜起后,暗自抹去嘴角血滴。
寒气脚尖点空,化作流霞,向着西北,飞入天际。无名抓住许山慈的手:“我们会成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