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出青阳,夜归北城。寒人落在城墙上,俯视着这座城池。它全身残缺不堪,丝丝寒气逃出身体,散在空中。
寒人一跃而下,融进夜色中,飞至半空,寻过一条条街巷,留下一道道霜迹。
寒人急停,飘向一座院落上空,歪头盯着院中鸟笼。它落在地上,惊得鸟儿缩成一团,叽喳鸣叫。
寒人勾住鸟笼,手腕一转,铁丝向两边扩张。它抓住鸟儿,放在眼前,怔怔凝视,腹部却被棍棒横着打穿。
寒人看向身后,一人举着火棒,一人握着棍棒。它击落棍棒,脚尖蹬墙,转身回到空中。
哐当落地,火棒熄灭。两人瘫倒在地,闭着双眼,抱在一起,口中念念有词:“冰妖、冰妖又回来了...”
鸟儿不断挣扎,羽翅挂满冰霜。寒人抱紧鸟儿,手指拨弄羽毛,飘向东南方。
黑暗藏人反晶莹,火光冲天吞夜色。寒气停下身形,看向那层冰霜,又注视着那团青白相间的鸟。
寒气降到地面,放飞怀中之鸟,奔向那处火光。它身形散开,潜在那人脚底,将其绊倒。
寒人接住空青,又化成人形。它掰下一团寒气,揉搓成剑,攥在手中。
其他人扶起那人,面面相觑,各色光团绽在他们手中。其中一人高声叫喊,光球齐齐砸向寒人。
光球透过寒人身体,溅在各处。它歪着脑袋,一缕寒气托起空青,飘在半空。
下一刻,寒人散成寒气,扑向人群,把他们冻结在原地后,它又变成人形,持剑劈向冰雕,将他们震成碎块。
寒人单手一震,手中剑与碎块一同消散,它接回空青,塞进胸腔里,蓄力飞向空中。
空青冲着孔隙直挤,对着医馆狂鸣。寒人不停,它便拔出脑袋,抬头去戳寒人,转而凄凄叫着。
寒人愣在空中,左右歪头看向医馆,那里早已变成火的盛宴,噼啪声与叫喊声汇成乐曲,一同邀请周围的房屋参加宴会。
寒人收回目光,看向东南方,化成寒气。它缠住下坠的空青,窜向来时的方向。
天地初醒日装点,万物回春绿作裳。官差们伸着懒腰,打开城门,又三两成群,盘查过往人流。
一名官差打着哈欠,边走边整理衣物。他睁开眼皮,望着天空一点,呆在原地:“那是什么?妖吗?”
人群纷纷抬头看向天空,那是只青白相间的鸟,翅膀并未张开,却能在天空飞行。
它从天空降入林间,又从林间升起,在林顶上盘旋,片刻后直奔城门口而来。
官差们拔出刀剑,民众也亮出武器对准它。官差头大声呵斥,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大家都放下!”官差头指着鸟,环视众人:“这是那位姑娘的手笔!”
话落随着手臂下垂,空青也从众人头顶呼啸而过。其中一名官差望着空青远去,口中喃喃:“那只鸟的外缘是一团气流?”
另一名官差盯着空青,砸着嘴巴:“这鸟受那位如此重视,定不是凡品吧!”
城口的人群四散开来,寒气也携着空青没入城内,为满城春色穿上银装。
窗外花开依旧,屋内冰裂雪崩。许山慈拿着把小凿子,一点一点撬开无名身上余下的冰层。
许山慈拨掉床上冰渣,把凿子放回床边小桌。她抬眼看向无名,毫无血色,惨淡如冰。
许山慈收回目光,趴伏在床边。她剧咳几声,揉着眼眶:“无名你可把我熬惨了,等你醒了,我要让你...”
话语被吞回腹内,意识被睡意驱散。疾风刮向床边,让散落的发丝盖住睡颜。
疾风又退走,留下半屋霜痕,拽落片片霜花。待最后一片花瓣摔进土里,房门也被“嘭”的一声,打开一道口子。
许山慈惊醒,抖着身子。她捂着胸口,压下喘息,回头望去,空青悬在空中,举着爪子望向她。
寒气把空青送到床榻上,便彻底散去。许山慈抓住无名的手,又边咳边喊:“空青真的回来了!你快睁眼看看啊!”
空青蹦向无名,全身紧贴脸庞,哼鸣不断。它在脸上到处轻戳,留下浅痕。
空青又蹦向许山慈,扯着她的衣袖,望着她鸣叫一声。许山慈回望空青,揉着它的羽冠:“她喝过药了,咱俩别急,再等等。”
空青蹭蹭许山慈的手心,鸣叫一声,便贴回无名身旁,团在脖颈处,闭上眼睛。
许山慈拿出帕子,盖在空青身上,她又将一把椅子搬到门口,堵住房门上的口子。
许山慈看着无名二人,坐到椅子上。她打个哈欠,靠在房门上,歪着头沉沉睡去。
月光射冰,冷光映屋。无名睁开眼,鸣叫响起。她顺着声响,垂眼向下看,空青张着翅膀,原地转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