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用冰封住衣堆,只留呼吸口。空青探出脑袋,爪子刮擦着冰面。
无名用手指贴住它的爪子,莞尔一笑,砍断冰刺,后仰落在雪面。她手指轻勾,自己的寒气全数散去。
寒气扭转身躯,缠紧无名。四肢、躯干,每一处皮肤都有寒气。它们交叉相摞,凝出寸寸冰霜,把她禁锢在原地。
无名闭上眼睛,双手相扣,放在心口。攻守易型,她体内的寒气不断涌出,吞噬冰霜。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寒气内侵,融成空,外堆,垒升天。早已看不清无名的身形。空青伸着鸟喙,刮着冰面小孔。
玉手盘发髻,对镜点红妆。贵妇拿起铜镜,左右晃动。她捻起一柄掐丝步摇钗,摸着上方的红宝石。
她捏着钗尾,甩在桌子上。锦儿拿过发钗,轻放在丝绒匣子里,揉着贵妇肩膀。
贵妇盯着镜中的锦儿:“今天才知,我所得到的,也不是最好的。你说她是谁呢?”
锦儿手下不停,轻哼一声:“她不过就是乡野丫头罢了,夫人的哪样东西不是价值连城?”
“蠢笨。”贵妇双眼半抬,转头看着她的眼睛,锦儿连忙跪下:“奴婢愚笨,请夫人指教。”
贵妇起身,站到窗户前,看着落日沉入地底。她握住窗沿:“除了她,你可见别人有冰灵力?”
她又走到桌子前,拿起匣子就要扔,却被锦儿拦住:“夫人,这可是你的生辰礼物呢。”
“那又怎样,比不上她耳垂的那颗。我要的是最好、最特别的。”匣子哐当落地,宝石也脱落,不知所踪。
锦儿爬伏在地,颤栗不止。贵妇蹲在地上,掐住她的脸,让她看向自己:“世人皆爱珍宝,那要是那洞内也有呢。”
锦儿吞下口水,扯出笑容:“夫人,我听说那里是寒狱,一般...没人敢进的。”
贵妇抚过她的脸颊:“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只要够吸引人,不愁没人来。”
锦儿皱眉,垂下眼又抬头看向贵妇:“可要是寒狱有珍宝,早就有人来了。”
贵妇收回手,锦儿搀扶她坐下,给她捶起腿。她端起茶水:“天地珍宝,现于寒北。这封密谶,我们能被吸引来,旁人也会。”
贵妇酌饮完茶水,把杯子甩在地上:“时间不早了,还不快去办。”锦儿身子一抖,站起身把碎片清理干净,走出门外。
小口磨成圆,情深意更切。落日余晖下,空青钻出冰堆,嘴角流出血。它飞到冰棺上,脑袋贴着冰,向里看去。
无名仍闭着眼睛,保持刚才的动作。空青哼鸣一声,无名颤抖着睫毛,缓缓睁开眼睛。
无名隔着冰摸向空青,冰层碎裂。她接住空青,拥它入怀,遮挡着飞溅的碎冰。
无名坐起身,盯着血迹,又看向冰堆上的洞。她撕下一缕布料把伤口轻轻裹住:“傻。”
无名站起身,捡起一块碎冰,扔到向冰堆。冰堆化为粉末,伴风飘飘。
寒气吹拂,外衣和浆果袋落在无名怀里。空青叼着浆果袋,飞入空中。无名穿好外衣,空青和果袋各归原处。
寒气又带回鞋袜,无名穿戴完毕,继续向前走,路过青鸟,响指轻弹,冰霜吞没。尘归尘,土归土。
“空青,你说她们三个聚到一起了吗?”无名手指转圈,旧雪飞向空中,捏成三个小人。
无名刻出小人眉眼,把她们送上树枝:“无论是禾衣帮还是别的,我都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无名拉开衣领:“你说我会成功吗?”
空青蹭着无名脖颈,鸣叫一声,传荡在岩壁间。无名拢紧衣服:“空青,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们只有彼此了。”无名踏出步子,走向寒狱深处。雪花环紧话语,散在空中。
正月明星稀时,风声鸟鸣相混杂。两排小洞又复现,浮雪缠脚跟归人。
寒狱洞外,几个男子趁着月色,来到洞口外,抓起地上珠钗,塞进怀里。
几人盯着洞内,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老大,珍宝真在这吗?莫不是她在骗我们。”
“别人的话可以不信,郑夫人的话得信,她的珠钗不就在这儿。”
“那我们...”
话音未落,霜雪凝成一头巨虎,将几人扑倒在地,几人瞬间被冻住。风一吹,巨虎与几人皆碎。
密林中,人影仍在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