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掠影至冰尖,黑土覆霜成冰原。空青扒着槐米身上的冰霜,它撑开眼皮,把空青拱远,又闭上眼睛,躺回原处。
空青又蹦向无名身边的草垫,梳通羽毛。它歪着头鸣叫几声,只有回声荡在林间。
空青敲击冰面,盯着冰柱。死寂无声,冰层无缝。它飞至空中,深入山林,来返多次,衔来浆果,放到槐米和无名身边。
槐米双眼紧闭,鼻孔泵出热气,扰动羽毛。空青凑近它,羽毛紧凑,不再飘动。
空青贴着槐米,缩成一团,闭上眼睛,不断凄叫。
声声环心缠人紧,纹纹裂冰人初醒。无名挥拳破开冰层,碎冰飞溅。她从侧面翻滚钻出,跌撞走向空青。
“你受伤了吗?”无名捧起空青,踉跄倒地。她又看向槐米,伸手去碰,透骨寒凉。
无名收回手,锤向地面,裂纹四延,冰原崩塌。空青飞落肩头,躲避碎片。
无名又看向地上浆果,抓取一把,放在它面前。空青吞下几颗,蹭着她的发丝,鸣叫一声。
无名摸着它的羽冠,看向坟墓:“寒狱很冷,你要去吗?”
空青短鸣,无名捻起一颗果子放入口中。寒气裹起地上浆果,涌进钱袋。
无名挖出一座小坑,把槐米放进去,累土造坟墓,立板成碑。空青靠在无名脖颈,眼皮轻垂。
无名顺了顺羽翼,转身离去,走到半路,回头看向三座坟墓:“空青,我们会成功的。”
行行重行行,再返吞人境。无名站在洞口处,望着苍茫大地。她拉开衣襟,空青钻入。
无名裹紧衣襟,踏进洞口。她左右环顾,攥紧凛冽,贴向岩壁。寒气阻挡风雪,护她前行。
血色凄惨惊人眼,气味横撞冲鼻尖。贵妇手帕捂鼻,眉眼成川。锦儿抬脚观望,扑通坐在地上。
“慌什么,大白天见鬼不成。”贵妇瞥向锦儿。
锦儿站起身,一只手抓紧领口,另一只手指向远方:“夫...夫人,那人没有头。”
贵妇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迈着步子走了过去。锦儿招呼侍卫,紧紧跟在身后。
贵妇立在三具男尸前,看向锦儿。锦儿指着三位侍卫:“你,你还有你,去搜身。”
三人将帕子缠在脸上,在尸体上翻找起来。过了片刻,一个侍卫双手奉上罗盘。
贵妇低头看向罗盘,指针指向北方。她抬头望去,一片山林顶落霜。她又瞥向尸体上的霜痕,唇角上扬。
“走吧,我们看看去。”贵妇迈着莲步,侍卫环着贵妇。浩浩荡荡,烟尘滚滚。
半目萧瑟半目霜,立在洞前不敢往。贵妇轻啧一声,向一个侍卫踢去。
侍卫跪地,又站起身,走向洞内。刚踏进半步,风霜顷刻绞杀,侍卫歪身倒地,染红雪面。
贵妇凝出火球,扔在雪地,变成白烟。她睁圆眼睛,捂住心口,转头看向锦儿,面色苍白,冷汗结晶。
风雪冲出洞内,扇倒众人。贵妇满头珠钗散落,发丝飘散。锦儿站起身,拉着贵妇臂膀:“夫人,我们快走吧,这不是人呆的地方。”
锦儿把贵妇搀扶起身,匆忙带人离去,独留满地珠钗。众人离去,风雪冲返巢穴。
青鸟横亘拦路去,空洞双眼猝人惊。无名盯着它的眼眶,寒气凝成人形,飞到青鸟身边,在它身前晃动。
寒气扒在青鸟眼眶,顺着滑到它的身上,握紧拳头锤了几拳,最后捧着红雪抹在它鼻尖。
无名看着青鸟依旧趴在原地,毫无动静。她脱去鞋袜,继续沿着石壁向前走。
刚走到离青鸟不远处,青鸟突然抬头,注视着无名。无名立刻蹲在地面,屏住呼吸。
青鸟步步靠近,无名握紧凛冽,起身要向着洞口走,视线却落在左手心。
无名深呼口气,摸着心口的鼓起:“要是我拉开领口,你就先飞走。”
无名抬头凝视着青鸟,提着凛冽也步步靠近它。青鸟却轰然倒地,身躯向无名盖去。她护住胸口,翻滚逃离。
丝丝寒气从眼眶中逃窜,又钻入雪面,直直向无名冲来。无名站起身,跃至空中,脚下形成冰层。
无名挥手冻住地面,寒气破雪而出,啃食冰面。又一股寒气,从无名背后涌出,蔓延至地面。
两个寒气相撞,彼此交缠相融。越来越多的寒气从地面钻出,绞杀无名的寒气。
无名冷汗直出,冰刺随着寒气冒出。寒气垂到地上,加入斗争进行撕咬。
寒气互相吞没,无名的寒气被覆盖过半。无名拉开衣领,低头看向空青:“去洞口外守着,就当是为了我。”
空青鸣叫两声,身体蜷紧,埋头至身下。无名脱下外衣,连带着空青和浆果袋,都放在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