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插进他的腋下将他扶起，紧接着，一股雄浑有力的内力渡到他的胸前。

东方问岳无力地抬起眼皮，看着忍炼，竟扯出一丝笑意，“你们主仆墙角听的还过瘾吗？”

忍炼道：“闭嘴。”

东方问岳却不听，“你说如果我要是用时日无多换取柳玉蝉的爱，会成功吗？”

“会比孙桥还廉价。”

东方问岳抬头见阳光已成虚影，“你是裴思渡的人，自然会这么说。”

忍炼蹙着眉问道，“怎么中的毒？”

他话音落下，东方问岳的身体已然撑不住，晕倒在他的怀里。

忍炼从荷包里掏出银子扔在桌上，扛着东方问岳离开了澄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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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于夜色的一道身影落入刘记胭脂铺，踏着月色进入后院。

屋内烛火高燃，人影从窗而入跳进屋内行至堂前，半跪在地上，“主上。”

戴着铁面具的男子站在窗前，双手背过去，声音浑厚，“潜伏京都这些年做的不错，此次事成，便带你回北庭。”

楚行首缓缓摘下蒙面的面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能为主上效力，万死不辞。”

男人走过去，双手托起她的手臂，铁面几乎罩住了整颗头颅，唯有森寒无比的双眼与薄唇袒露，将人搀扶起来。

屋外突然起风，将刚刚带上的窗牖再次吹开，地上的面罩被吹到桌上。

楚行首微微垂头，下一瞬，闪过寒光的匕首直刺向男人颈间的动脉。

两人瞬间缠斗于正堂内，楚行首落入风尘，武艺并不精湛，又如何是裴思渡的对手。

不过半刻钟，她便被踹到门上，滚落于地。

楚行首半跪在地上吐了一口鲜血，手掌撑着膝盖，抬头看着他：“你是谁？”

裴思渡掀开面罩扔在地上，发出叮零当啷的响动，“怎得几月未见，这便不认识了？”

楚行首眼底惊骇不休，立刻起身遁逃，却又被等在窗户旁的柳玉蝉一脚踹回了屋内。

长剑抵于她脖颈上，“好久不见，阿楚姑娘。”

楚行首凝视着她，冷哼一声，“你让老刘约我前来不过是为了抓住我好获取关于主上的情报，但我明确告诉你们，抓我也无用，我是不会背叛主上的。”

柳玉蝉问：“他许诺了你什么？或许是你的家人被他威胁？”

“都没有。”楚行首抬起下巴，触碰至冰凉的剑刃，缓缓闭上双眼，“要杀就杀。”

柳玉蝉与裴思渡对视一眼，数月前，她曾和东方问岳来过此处抓住了刘天广，经审问，他只是来往于北庭的商人，是地地道道的京都人。

北庭有一种胭脂是京都买不到的，而那老板让利给他只为打通市场，刘天广觉得买卖划算，将带有胡纹的胭脂带回来。

京都人素爱胭脂与花，海棠和牡丹样式的胭脂最为畅销，而胡人的胭脂无人问津。

起初，他以为自己这批货会砸在手里，但没想到，朝乐坊的楚行首竟来试胭脂并且一口气买了四罐，至此，其他烟花女子便争相效仿。

他哪里知道每月来胭脂铺挑选胭脂的楚行首是细作，只知道楚行首首为他带来了巨大的收益。

后来，他发现了规律，楚行首总是每月月初第一批光顾的客人，虽什么胭脂品类都选，但每一次都会拿走一盒北庭来的胭脂，还说反正也卖不出去，那便当赠品给她婢女用。

他只和楚行首谈了这等买卖，想着若不是他，自己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收益，故而就答应了。

而他也不会把赠品记录在账本上，商行查账交税时楚行首买北庭胭脂的信息便被这样隐去。

刘天光察觉到了不寻常。

楚行首威胁他已经无意间成了细作，若是报官他也难逃一死，不如帮她继续传递消息，这样还能得一笔丰厚的银钱。

而那时，刘天广的弟弟因赌博欠下一大笔赌债，急需救急，自此便一错再错，成了楚行首与铁面奴之间的桥梁。

据他交代，他已经为楚行首做了四年的事情。

时间节点恰好是在杨家被灭门以后，柳玉蝉与裴思渡想的一样，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她还未离世之前便怀疑天阴关有伙同外敌的奸细，但这些人除她以外全部死亡。

唯有四年之后来京都接近她的青瑶活了下来，这几个月，她时时刻刻提防青瑶。

她在刘府的伙房里帮工，一日不曾懈怠，也不同人接触。

青瑶虽是他的武婢，却接触不到最核心的军事机密，或许是被人投放到她身边的奸细，而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