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那件事之后,这便是退婚的第三个用处,是我给郢王交的投名状。其实要说三个皇子中陛下最看重的还是郢王,太子只是他无奈中的选择,郢王昔年受了重伤,意志消沉才离京。但近几年党争愈演愈烈,已经影响到了地方百姓。
我时不时会将朝廷的消息透露给郢王,卫廷的野心还有太子的无能,一点一点喂给池州。”
“又将我与周崇柏的渊源故意透露给他,让他拿捏住了这个把柄,去年我们两人才搭上了线。而我要做的便是成为太子一党,但又要让太子与皇上之间有隔阂。”
“一个退婚不足以让皇帝对太子失望,所以,我借着此次入狱的机会,故意激怒太子。他果然派赵黎和孙桥来为难我,皇帝对我动了杀心,我本就是将死之人,但太子面对昔年助力他的人,竟第一个落井下石,这绝不是明君所为,此时郢王带着世子归京,是最佳时机。”
“而今夜,我又为太子殿下准备了一份大礼。”
柳玉蝉听着他的陈述,即便是冰山一角都觉得头疼,这些年春宁又要隐瞒身份又要与各方势力周旋。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有了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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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皇宫
殿内烛火高燃,龙涎香自龙案上逐渐弥漫,空旷中只余翻阅奏折的纸张摩擦声。
太子垂首恭敬地站在一侧研墨,时不时瞄一眼父皇的脸色。
终于在他腰酸背疼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皇上幽幽开口,“太傅递上来的奏折,你看看。”
奏折递到他手里,太子指尖轻抖了两下,待他迅速浏览一遍过立刻合上,“父皇,太傅所言实为无稽之谈!”
“还有这个。”皇上轻掩唇瓣咳嗽两声,又将鎏金香炉旁的三份奏折递过去。
太子蜷了两下手,接过三份奏折,一年前他为笼络地方官员,曾派太子妃的兄长齐敏前往江南等地,名为游历实为拉拢人心。
甚至默许地方官员收受贿赂,毕竟有了共同的把柄便能站到同一条船上。
但他较为谨慎,不仅从未沾染,自入主东宫以来便让齐敏收敛,不可再行此事。
而太傅的奏折却清晰的说出他不知道的事情。
脑海中突然闪现裴思渡的身影。彻骨的寒意自心头漫延沁入肺腑。
这一刻他才明白却不想承认的一个事实,他能夺得东宫之位是裴思渡别无选择的结果,而非真的选择了他。
太子合上奏折立刻跪在地上,“父皇,儿臣对于齐敏所做之事并不知情!请父皇明察!”
皇上震怒,挥手扫过龙案,燃着龙涎香的香炉摔在太子的明黄蟒袍上,火星崩到他的手背处烫起了燎泡,“他是太子妃的兄长,你敢说不知情?!”
“儿臣不知!儿臣愿起誓,并非儿臣所为,若父皇不信大可查证。”太子已然做出抉择,他现下还未坐稳,不能有任何矢德污点,只能牺牲齐敏。
待他日后登基定然为他们报仇!
“啪!”的一巴掌,太子的脸颊火辣辣的疼,他诧异的抬起头来看着父皇还未落下的巴掌,眼底猩红一片,他即将不惑之年,从前他都不曾被掌掴,如今却被父皇如此斥责。
“身为一国储君,竟随意赌咒发誓,你怎配东宫之位?”皇上声音虽断断续续,却如一根根玄钉插进太子的心肺。
而窗外渗进来的冷风一阵一阵呼刮着不堪一击的颤抖的身躯。
那一句“你怎配东宫之位”,瓦解了自上位以来的如履薄冰和作为储君的所有信心。
“太子妃无才无德,不予规劝兄长犯下大错,褫夺封号,幽禁冷宫,齐敏德不配位,借东宫之名敛财受贿,流放岭南,终生不予归京,涉案地方官员全部处死。”
皇上的话清清冷冷的渡进他的耳廓,直到回了东宫依旧萦绕。
太子妃忽闻此事,前去正殿闹过,却被拦在了门外。
黑暗空旷的殿内只有太子一人独坐,阴风阵阵吹过,就连炭笼也抵御不了心里的寒冷。
而噩耗不至于此,腊月二十孙海请辞告老还乡,同一日赵黎被关进教坊司疯癫的卫长月捅死。
她如何出的教坊司,又如何杀死有武功的赵黎,朝野内外讳莫如深,但卫家倒台,被清算的掀不起风浪,没被清算的自然夹起尾巴做人。
而裴家一党,即便知道是何人所为,依旧不言不语。
御史台的奏折一道一道的往上递,皆被暗中拦了下来。
年关没过,在位不过五个月的太子殿下彻底失势,而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了朝堂。
郢王世子轩辕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