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蝉打开盖子，指甲抠了一块出来，凑到鼻尖轻嗅，指腹捻了两下水粉，她第一次用水粉上妆还是在四年前，这和她平常用的没什么特别的。

柳玉蝉抬眸看向他，不确定道，“这个更细腻？”

东方问岳像是故意卖关子似的看着她，突然笑了，“和你用的并无不同。”

柳玉蝉：“……”

在她脸色黑下来时，东方问岳连忙说道：“这才是最大的可疑，你不觉得吗？那个胭脂铺在京都算中上水平，并无特别，可楚行首身上穿的衣裳却是最时兴的。”

柳玉蝉被他的话转移了注意力，朝乐坊与长乐坊分别在京都的中心和偏东的位置，京都女子大抵爱美又爱花，因此各坊之间都有水粉铺面，若是和普通胭脂并无不同，楚行首为何舍近求远？

“你可曾派人去盯着那铺子了？”柳玉蝉问道。

“肯定的呀，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忽然从忍炼的方向打过来一瓶胭脂，东方问岳头也没偏，抬手握住了那盒被内力震过来的胭脂，掌心处微微泛起酸麻。

“哎呦～”东方问岳连忙松开手，开始发抖，可怜兮兮地看着柳玉蝉，“老大，我手都被他震疼了，你看看都红了。”

柳玉蝉冷冷地瞥他一眼：“朝乐坊待了两个月，你怕不是接客了。”

“………”

“噗”，旁边的忍炼憋不住笑，拳头轻抵唇瓣咳嗽了两声，“原来如此，失礼失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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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

牢房不见天光，只有墙壁上点燃的两处火烛摇曳着苟延残喘的斑驳烛光，空气中烙铁烧透的糊味掩盖了牢房内的潮湿闷酸味儿。

火红的烙铁从炭炉里拔出来，发出呲啦呲啦的声响。

赵黎吹了一下那个烙铁，顿时熄下去的火再次烧得火红，他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孙桥，又瞧了一下被五花大绑的裴思渡。

“这才不过五个月，二人便从好友闹得如此地步，真是令人唏嘘。”

裴思渡睨了一眼，凤眼弯起，嘲讽道，“确实令人唏嘘，这世道两个不同品种的狗都能碰到一起，还有什么可稀奇的。”

两人脸色皆是一变。

孙桥催促道，“赵大人，你还在等什么？此等欺君罔上的恶贼，还不速速惩治向太子交差。”

赵黎握紧烙铁把手，进前一步突然又顿住，活泛的大脑突然犹豫了。

那日过后，他将柳简白的话一五一十说与太子听，殿下确实雷霆震怒，命他提审裴思渡，给他点苦头。

而柳简白说话不是很好听，但有一句话他说的没错，裴家是倒台了，丞相的故旧门生除了孙海没有一个变节。

甚至京都如今在流传裴思渡的感人事迹，竟拿他与木兰替父从军相提并论，礼部更是大肆宣扬裴思渡的仁义礼智，声称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不可埋没人才。

他向来审时度势，说到底和裴家也不过是立场问题，可并无深仇大恨。

但孙桥便不一定了，他们之间可有着说不清的恩怨情仇，让一个没有官场经验的孙桥去当这个替死鬼，最合适不过了。

赵黎给了旁边的人一个眼色，狱卒立马走上前，“大人，小的忘了，今日巡检司又抓住两个闹事的匈奴人，还等着您去裁决呢。”

赵黎恶声恶气道，“你为何不早说？匈奴人这般可恶，看我不给他一点教训。”

说着，他将烙铁塞给孙桥，“孙公子，巡检司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这里就全权交给你了，莫要让殿下失望。”

孙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烙铁已经到了手里，看着赵黎与狱卒匆匆离开。

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孙桥眼神怨毒地瞪着裴思渡，“你笑什么？”

“我笑你手筋被挑，连刑具都拿不住。”

孙桥能举得动已是勉力，想用力去握那烙铁的把手，但却怎么也提不起力气。

“闭嘴！还不都是因为你！”孙桥被他的嘲笑所激怒，失了理智，摇摇晃晃地抬起烙铁，向裴思渡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