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殿内燃了一夜的安神香,贵妃失眠到了天亮。
晨起时,她也无心梳洗,现下她未施粉黛,不过五日她便消瘦了一圈,眼尾也多出几道细纹。
自从那日贼人闯进宫里,她便没再睡过一个安稳觉,卫家又出的这档子事儿
如今更是大难临头。
杂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内错落响起,
宫人来禀三皇子驾到时,长吁短叹的贵妃方才打起了精神。
“快请进来。”想到三皇子,贵妃焦躁的心逐渐回落。
三皇子急匆匆地迈进凤仪宫,“母妃。”
“母妃在这里。”贵妃只披了件外裳从屏风后走出来,屏退了宫内下人。
殿门关上,三皇子面带困惑,“母妃,你在此时找我进宫所为何事?不知此为敏感时期吗?若是被东宫盯上怕是要大做文章。”
贵妃眼里闪烁了两下,鼻尖顿时酸楚,“墨儿,你一定要救救母妃。”
“母妃!”三皇子沉下面容,用力握紧她的肩膀,“到底所为何事?”
贵妃将手里攥着的纸条交给他,声音发着抖,“墨儿,你一定要救救母妃。”
说着她打开紧攥的手心,皱巴巴的字条已被香汗浸湿了大片。
轩辕墨直觉这个消息一定很糟糕,但见他母妃这般并未多做犹豫,打开了字条。
今年冬天的炭笼不甚好用,已到了葭月,冷风却从四面八方渗进来,吹得轩辕墨手指却冰凉。
他攥紧字条瘫坐在贵妃榻上,大脑嗡鸣声不绝致使瞳孔失神。
他从小受国舅教导,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处事稳重,贵妃从来没见过儿子这般,“墨儿,你说话啊,母妃是不是要死了。”
轩辕墨脖子僵硬的低下头,又看了一遍字条:【距离贵妃死亡还有五天。】
粗重的喘息声响了几息。
“母妃,镇定。”轩辕墨眼神坚定地看着贵妃,“你将这件事一五一十的说清楚,这张字条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就是那日....”贵妃手指搅在一起,将那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轩辕墨听完用力捶了一下案几,略带责备道,“母妃为何不早说?你竟不知此事何等紧要?我若知晓,断然不会让表兄贸然出手。”
“你居然!居然还让她听到了夜莺!”轩辕墨一口气堵在胸口,却又不能发脾气,拳头攥的咯吱响。
贵妃泪眼婆娑的看着轩辕墨,“母妃也是没办法啊,她给我下毒不让母妃说出去,我都不知道她为什么给我下药,她什么也没说就让我在皇宫内等消息,我....”
轩辕墨脑袋犹如一团浆糊,他母妃和舅舅随时一母同胞,但这脑子确实天壤之别,舅舅何等睿智将裴家和杨家玩弄股掌之间。
临门一脚却被母妃坑成这般。
若是他早知晓此事,定会让表兄截杀云中鹤父子,何苦留下这等把柄。
耳边的哭泣声不断,轩辕墨烦躁不已,但见母妃伤心自责也不忍苛责太多,“歹徒是男是女可还记得?”
贵妃吸了吸鼻子,眸中含泪,“虽然当时那人蒙着面,但看身形大抵是女子。”
轩辕墨眼波流转,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登时眼睛亮得惊人,叩住母妃的肩膀又问,“那人身高几何?”
贵妃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舔了两下干涩的唇瓣,苦恼道,“母妃是真的不记得了,当时只顾着想活命。”
轩辕墨转了转手指上的扳指,沉吟许久才说,“这件事儿子会全权处理,这五日内你莫要走动,旁的人邀你出凤仪宫也莫要出去。”
贵妃点了点头,哀婉道,“如今阖宫上下谁还肯同本宫有所往来,都是一群墙头草。”
轩辕墨视线落在正堂的紫金屏风上的群雀穿柳图样,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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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柳家
柳简白套了六七辆马车前去裴家接人,但离开时只占了两辆马车。
裴老夫人只带走了自己的几件衣物,跟了她二十多年的嬷嬷还有云慧与林桃带上。
而裴云山随行的也只有老吴、福贵还有忍炼三人,余下诸物,皆属柳玉蝉的陪嫁。
侯夫人将柳玉婵未出阁时住的院落整理出来,供裴老夫人和裴云山居住。这里是侯府环境最好的位置,即便是冬日暖阳也照得足足的。
屋外冷风呼啸,屋内的金丝炭笼烧的格外暖热。
柳简白坐在榻旁,看着骨瘦嶙峋的裴云山,难言的苦涩和憋闷在胸中翻腾。四年前他也曾恨过、怀疑过裴云山,但他突如其来的改变也在心里存了疑影,只是他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