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八月十二,她记得是裴思渡的生辰,离开京都那年恰好在他生日之前,因为这件事,他在心里埋怨了好几年。
和离前对他好一些,就算报答他的恩情。
第二天,待裴思渡上朝以后,她脱下繁琐的服饰,穿了一件杏色褙子,这样杀鸡宰猪时才不会弄脏那些华丽的衣物。
她从前行军时因不服管教被发配到火头营干过半年,对于做饭不成问题。
她钻进厨房,忙活起来。
拿起菜刀的那一刻她仿佛回到了战场,只是这次的敌人是一只寿命只有一岁半的走地鸡。
“咯咯~”可怜的鸡被拴在桩子上,无辜的看着她。
“砰!”
门外一群奴仆的心随着这一声,心也跟着揪起来,柳玉蝉的身体他们都曾见识过,一步三喘,气若游丝。
虽说有世外高人为她治病,但他们还是怕柳玉蝉有个好歹。
尤其是管家老吴,他如今已有六十岁,若是少夫人有个三长两短,都不知道自己的晚年能不能安全度过。
柳玉蝉动作利落,不过半个时辰便处理好了鸡和鱼。
她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今日用早膳时,她还特意提了一嘴早点回来。
裴思渡每日申时下值,到家不过两刻钟。
待所有菜上桌,正好申时两刻,柳玉蝉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正想着去换一身干净的罗裙迎接裴思渡时。
却见春雨噘着嘴走过来,“女郎别等了,姑爷和人吃花酒去了。”
后面的老吴气喘吁吁地跑来,擦了一把汗,“少夫人,莫要生气,今日少爷生辰,他已多日没有出门,朋友约他不好推脱。”
说完他埋怨的看了一眼多嘴的春雨,他家少爷时最好的少爷,怎么可能去吃花酒,小丫头眼皮子浅,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添乱。
柳玉蝉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并没有生气,她没有事先约好,也不怪裴思渡赴别人的约。
只是她做的一半珍馐都是裴思渡小时候爱吃的,可惜了。
但她没有浪费粮食的坏习惯,把菜都分给了丫鬟小厮。
而自己做菜就已经消耗了所有热情,并没什么食欲。
她见众人表情古怪,伸筷子也并不积极。
柳玉蝉察觉到了,她在这里,下人是放不开的,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开。
老吴看着她的背影,顿时老泪纵横,少夫人真是爱惨了少爷。
他这个岁数就希望家庭和睦,幸福美满,又身为相府的管家,怎么可以不为主人家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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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沉凝,星月寥寥。
朝乐坊却热闹非凡,最近嫌少参加酒局的裴思渡,再次回归欢场,虽然游刃有余,但心中仍觉怅然。
从前他心里背负着仇恨和秘密,出来应酬犹如上刑。
和柳玉蝉摊牌之后,重担便好像有人同他分担了似的轻松。
真不如回去和柳玉蝉探讨如何杀卫廷来的有趣。
思索间,老吴亲自找来了,他以为又是母亲出了什么事。
听完以后,却不是。
柳玉蝉竟为他亲自下厨做了十道菜,不仅眼巴巴的等他回去,甚至伤心的连饭都没吃。
裴思渡瞬间酒醒了,这小丫头不会移情别恋,真爱上他了吧。
等等。
“你说她会做饭?”裴思渡抓住了重点,柳玉蝉从前身子一吹就倒,哪里是能颠得动铁勺的?
况且,曲灵侯宝贝她跟自己眼珠子似的,怎么可能让她入庖厨。
有古怪。
“会做…”老吴擦了擦汗,他为了缓和他们的关系,没说牛肉带血,鸡肉炖的邦邦硬,尤其是那条醋鱼做的,白死了。
裴思渡以家中娘子身体不适为由推脱酒席,临走时让孙桥帮忙周旋。
这么好的巴结机会,众人哪里肯让他提前离场,裴思渡自罚三杯,堵住众人的嘴,方才离去。
回府路上,他又仔仔细细听了老吴事无巨细的转述。
始终无法想象柳玉蝉杀鸡剖鱼的诡异画面。
后宅女子为了笼络相公的心偶尔会亲自下厨,让爷们儿觉得新鲜。
孙桥他娘便是如此,他并非原配嫡出,亲娘是瘦马出身,如此身份上不得台面,但孙夫人命里无子,遂将他当成嫡子养在身边。
为了讨丈夫关心,他娘偶尔便会下厨。
越想,裴思渡心越惊,柳玉蝉十有八九是移情别恋了。
这可不是好兆头。
须得尽快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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