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
赫连辰注意到,花姚的发色和瞳色都已经恢复正常。
“你的眼睛能看见了?”
“因为我想起了过去的全部记忆啊,不过,不包括你……”花姚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赫连辰,“是八岁时候的事吗?还是十岁?我记得有一次,我跑了好远。”
赫连辰淡淡道:“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你说过的,能被忘却的,都是不重要的事。”
“那天之后,发生了什么?”花姚掀开被子,蛇尾化为双腿,原本脚上的伤口已经彻底愈合。
赫连辰感慨,不愧是王蛇血脉,恢复能力远超常人。
“你昏迷后我就直接带你离开了,他们不敢有意见。”
“我挖了他一只眼睛,这事就这么算了?”
“那眼睛是我挖的,与你无关。”
赫连辰冷漠地说,“他母妃在他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父皇心生怜惜,对他宠爱有加,却从不让他干涉朝中事务。他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落魄皇子,莫说是挖他一个眼睛,便是杀了他,也不会有有异议。”
花姚在鬼渺林经年耳濡目染,对朝堂之事有几分了解。
先皇赫连无桀早逝,诸子夺嫡之争中,有镇北侯拥护的五皇子夺得天下政权,成了当朝天子。皇帝初即位时,太后姜姬垂帘听政,朝中半数以上的大臣对其唯命是从。
直到太子羽翼渐丰,老臣年迈,新鲜血液涌入朝堂,皇帝才真正夺得政权。如今朝廷势力大致可以分为两派,一派以皇帝与太子为首,称为帝党;另一派以太后为首,称为后党。两党在朝堂上针锋相对,攻讦争斗愈演愈烈。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真实身份的?”
“从你告诉我名字的那一刻就了猜测,只是不愿多想罢了。你已经在我身前,知不知晓你的身份对我来说无关紧要。”
“这里就是我一直住的地方吗?”花姚环顾四周,轻唤了声,“乖乖?”
巨蟒从河里钻了出来,不忘叼上小乳虎。
“这里是我府上,那处宅院本就是一时的栖息之所。如今你的身份已经暴露,没必要再住在那里,不如搬来这里更安全。”
赫连辰说得很明白,一切都是出于安全考虑。
“听说你今年十八,正值婚期。那等你成婚了,也带着我么~”
花姚伸手摸了摸蟒蛇脑袋,漫不经心的说。
“我府上,不缺一双碗筷。你不必担心,不论什么时候,我身边总会有你的位置。有我在,断不会让人欺负了你。”
“赫连辰,我不是这个意思。”花姚牵住赫连辰的手,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心,他伸出猩红的蛇信子,沿着赫连辰的指尖一路往上,舔得他的手湿漉漉的。
赫连辰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希望——”
花姚倾身凑近赫连辰,目光锁定在他脖颈处,那里原本有他留下的咬痕,此刻已经淡得不成样子。因为那个咬痕的存在,赫连辰穿了好长一段时间高领衣服。
他张开獠牙,一口咬了上去。
赫连辰吃痛闷哼一声,再无其他反应。
花姚满意的欣赏自己的杰作,就在他刚才咬下的位置上,两个咬痕一深一浅,完美的重合在一起。他笑着舔干净虎牙上残留的鲜血:
“我要成为唯一一个能在你身上留下痕迹的人。”
屋里弥漫着一股异香。
自从花姚恢复记忆后,身上就一直有这股香,那是他与生俱来的体香,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赫连辰愣住,聪慧如他,不会不明白花姚话中的意思。
所以这一刻,心理所当然的乱了。
乱了节拍,乱了思绪。
“好不好嘛,辰?”
花姚捧着赫连辰的手,撒娇似的亲吻他的指尖。
“年少初见时,我误以为你是女儿身,也未生出半点男女之情;如今骤然重逢,我满心愧疚,一直将你当成自己的亲弟弟……所以这个问题,我现在无法回答。”
赫连辰抽回手,转身离去,“你好好休息,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赫连辰刚走,迎面,月影拖着一个沉重的箱子走来。小脸红扑扑的,看上去有些兴奋。
花姚来了太子府,他自然也跟着过来了。
“公子,这是月影这些年寻到的宝物,定会有公子喜欢的。”
月影打开箱子,一个接着一个介绍,“这是南海鲛人泪,相传由人鱼泪珠所化;这是冰纹白玉镯,质地莹润,触及生暖;这是蓝田玉佩……”
花姚打断他的话,“没有。”
月影落寞的垂下脑袋,“那我再去寻。”
“这些确实称得上稀世珍宝,却不是我想要的。或许,我想要的,在这个世上并不存在。”
“不,只要是公子想要的,我一定会为公子得到。”
月影注意到,花姚一直盯着赫连辰离去的方向,眼神是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痴迷。
他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公子所愿,即为月影所愿。”
“月影会送公子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