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你在学校没?”
“在。”
“吃饭了没有?”
“吃了。”
“吃的什么?”
“食堂。”
母亲沉默了一下。她的手指大概在捻着衣角,或者在水池边擦着什么,纪寒舟听到电话那头有细微的摩擦声,塑料盆或者抹布之类的东西。
“快过年了,”母亲说,“你回不回来?”
纪寒舟坐到床边,眼睛瞟到已经开始收拾的行李箱。
“回。除夕前两天回。票买好了。”
母亲应了一声,“哦”的音调往上提了一点,比平时高,像是开心。她很快又压下去了,问了一句几点到、要不要去车站接。
“不用。县城有公交,到了自己坐车回去。”
他们又聊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后面几天,学校里的人越来越少。他们这个校区食堂只开了一个,关了大部分的窗口,只剩二楼角落那一个还在开。打菜的换了一个人,已经眼熟纪寒舟了,有时候纪寒舟去得晚,那个阿姨就把剩下的菜都打给他。
教学楼前面的那条路,开学不多久的时候他还和沈鹿在树荫下走过。现在路两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树枝上挂了一些小灯笼,被风吹得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干燥的声响,
食堂门口贴了对联,红纸黑字,上联写“一帆风顺年年好”,下联写“万事如意步步高”。行政楼的台阶上摆了几盆金橘,图书馆大门口也挂了应景的红灯笼。
整个校园有一种严阵以待的感觉,好像把所有能装饰的地方都装饰了,然后等着人来看。但是人越来越少,学生已经几乎看不到了。
除夕前两天。
纪寒舟早上五点多就醒了,宿舍里黑漆漆的,他打开灯,起来叠好被子,行李是昨晚就收拾好的,没什么东西,几本书,还有一些给家里买的年货。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宿舍,确认该拔的插头都拔了,然后锁门,下楼。
公交站台上没有人。广告牌亮着灯,把站台照得很亮。车来了,他上车,车里没有几个人,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过了几站,天慢慢亮了,回家的路就在前面,被太阳照着。
他低头给沈鹿发了个消息,然后把手机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