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他说,“姐姐,给你用。”
然后直起身,关上车门,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路灯把他的影子从身后拖到身前,又从身前拖到身后。
沈鹿低头看着副驾驶座位上的那支唇膏,手指从方向盘上抬起来,拿起来看了一眼。这个牌子她知道,开架货里算卖得不错的。她扭开盖子,转出来一点,膏体是白色的,没有颜色,没有味道。她涂了一下,抿了抿唇。
纪寒舟回到宿舍,寒假留校的人不多,这一层就住了几个人,走廊里很安静,连脚步声都没有。
他把书包放在椅子上,羽绒服从身上脱下来,用衣架挂起来,挂在床边。衣服很轻,挂在衣架上几乎没有什么重量,他伸手把领口整了整,把袖子拉直。深色布料在他手指下面滑过,很软,很薄,但是暖。他退后一步,看了那件羽绒服一眼。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没有新消息。
就在他把手机放回去的瞬间,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了,沈鹿发来的消息。他点开,看到一张照片。光线不太亮,是她家茶几上的台灯,暖黄色的光,照着一个玻璃杯,旁边是那支润唇膏。
消息只有一行字:“很好用,谢谢~”
纪寒舟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几秒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寒假已经过半了。
再过十几天就要过年。他买好了回去的票,硬座,K字头的,到镇上要六个小时,然后再转大巴到县城。他已经跟实验室师兄说好了,年后提前回来。日子不算难过,他过得很满。白天在实验室帮师兄配溶液、洗器材、记录数据。晚上在图书馆看书,生理学翻到第十章,呼吸系统。周末去游乐场扮兔子,这种日子不苦,他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他心里有个地方总是痒,他知道那是因为谁。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脑子里想着一个人,想她笑的样子,不开心的样子,走神的样子,给他夹菜的样子,还有冲进急诊室和死神抢人的样子。
他攥了攥被子,又松开。他想要快点长大,快点毕业,快点赚钱。不只是想给她买更贵的东西,还想要有资格站在她旁边,不是被照顾的那个人。他知道这需要时间,他有的就是时间。
窗外有风,吹着玻璃,呜呜的,很低。暖气片里的水声咕噜咕噜响了一阵,停了。手机在枕头旁边,屏幕没有再亮起。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