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学校门口的时候，校门已经关了大门，只留了侧门一个口。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头看了一眼车牌，栏杆抬起来。沈鹿把车开进去，找了一个靠路灯的位置停下来，熄了火。

车里的暖气还在吹，风挡玻璃上的雾气慢慢散开，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宿舍楼。

“你寒假真的不回去？”她问，手还搭在方向盘上。

纪寒舟正在解安全带。手指按在红色的扣上，停了一下。

“嗯。”

“那你一个人待学校里？食堂还开吗？”

“开一个窗口。”

“一食堂那个？”沈鹿咂咂嘴，面露嫌弃。

“嗯。”他说，语气很平，好像并不在乎好不好吃。

沈鹿想了想，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她转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很柔和。她的头发已经长了不少，发尾披在肩上，让她看起来比穿白大褂的时候小了好几岁，像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年轻女人。她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的时候，眼睛也跟着弯了，那笑意并不浓，却把整张脸都点亮了。

“那我多了一个饭搭子了，”她说，“哈哈哈。”

纪寒舟的唇角也勾起一点，他说：“姐姐，我不能老是占你的便宜。”

“行了，到了。早点睡。”她没有催他下车，也没有说别的话，就是很自然地结束了这个对话。

纪寒舟推开车门，外面的冷风灌进来，他缩了一下脖子，穿着那件新羽绒服，其实不冷，是习惯。他从副驾驶出来，关上门，弯腰往车里看了一眼。

沈鹿正在找手机，低头翻了翻包，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他没有叫她。他把手伸进书包口袋里，手指碰到那个小东西。塑料包装，棱角分明，他一直带着。从学校到商场，从商场到饭店，从饭店回学校，他一直揣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不知道怎么给。现在该给了。他拉开车门，又弯下腰。

“姐姐。”

沈鹿抬起头，头发还遮着半边脸，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他把手抽出来，把那支润唇膏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青色的，细长的，包装纸上印着几行外文，是便利店里最贵的那一款。他没有看她的脸，把目光落在那个塑料壳上，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