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高傲不可一世的嚣张,也柔软得像娇艳欲滴的玫瑰,所有矛盾的特质揉在她一人身上,让他彻底沦陷。
那年她大二,刚满二十岁。
纪清黎看到他了,她挂了电话,收回脚往电梯间外面走,她想出去等人,不想和傅清越独处。
傅清越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心瞬间紧紧揪起,胸腔翻涌着失控的慌乱与后怕,闷得让他喘不过气,他追上去拉过她手:“怎么了,怎么不接电话”视线落到她胸前的衬衫布料上,杂糅真五颜六色的脏污,“衣服又怎么了。”
她不说话,傅清越拧着眉将人拉到怀里:“说话啊,到底怎么了。”从她下班时间开始,他一直联系不上,到处找人,好不容易找过来,又看见心惊肉跳的一幕,“你不说我自己看。”
他将人护在怀里,双手在她身上检查,纪清黎挣不过他,推也推不动,人壮得像座小山,她又气又恼,暗骂他当什么霸总,去当狂徒得了。
“你烦不烦啊,我没事,我也不要你管。”她刚说完。
两人身后响起一阵咳嗽。
周词站在候梯间,他先看到张旭柯,吓得差点没站稳,随后又看到这两人,眼见要发生什么少儿不宜的,他只好主动打破气氛,避免尴尬。
纪清黎一得了机会,赶紧推开傅清越,快步走向周词:“刚才我和林姐说了,她先稳定上面,麻烦师哥你帮我守着这里,有人来就说他发病了,马上会有人来处理。”
周词木着脸只是点头,说实话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林简说出事了,让他快点下来找纪清黎,一路上他都在想怎么了,他又看了一眼张旭轲,这副样子实在可怖。
“好,我就在这儿守着。”周词说。
他抬眸,正好迎上傅清越的视线,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占有欲和隐晦警告,周词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往旁边站了站,不多问也不多看。
傅清越憋着一股气,发不出来,也泄不出来,纪清黎往入口的方向走,她要去等人,他也要跟上,硬要拉着她手,扣在她指缝里严丝合缝。
纪清黎看了他一眼,试着甩开手,却怎么也甩不掉,心里那股无力感又来了,她闷着头继续走,没再说话,两人就这么走到地方再静静站着。
何永铭带着人来的时候,看见两人都在,眉头一挑:“黎黎,清越。”
他心里疑惑,电话里不是说被袭击吗?
怎么有这小子在还会被袭击,谁吃了熊心豹胆不成?!
傅清越嗯了声,他脸色依旧不怎么好,闷声喊了句:“表姨夫。”
纪清黎接过话:“何叔叔,大晚上真是打扰你了,这事儿发生突然,麻烦你跑一趟了。”
何永铭颔首,下了车和他们两人一起边走边说,其余的警察已经去了电梯那边。
等走到候梯间,何永铭终于见到那位吃了熊心豹胆的“勇士”,瘫软在地上,神色僵得没半点反应,手背上鲜血淋漓,他转头看了一眼纪清黎。
纪清黎弯着清亮眉眼笑盈盈的,还说:“何叔叔,最近我爸爸在开会,还请你暂时保密啊。”
何永铭“……”
他又看傅清越,绷着张黑脸,像谁欠了他千八百万了,看向张旭柯的时候,眼神冷得像看个死人,毫不怀疑,如果没有他们在现场,这位估计会更惨。
他哭笑不得,只好点了点头:“这么大的事儿,让我瞒着你爸,你可会高估你叔啊。”又叹了口气,“行了,等他开会完我再给他汇报进度。”
“好呀,那多谢何叔叔了。”纪清黎说。
全程在状况外的只有周词,他像个机器,看着眼前的一幕幕,他还是低估人家大小姐了,何止是有钱啊!
事情处理得很快,现场取证结束后,除了那块碎成片的提示牌,一切好像没发生过什么。
何永铭眼看两人之间那股微妙,拍了拍傅清越的肩膀:“我先走了,有空和黎黎回来吃饭,你表姨总惦记你们。”又看向纪清黎,“黎黎,叔走了啊。”
“那您慢走,麻烦了何叔叔。”她走过去要送何永铭,路过傅清越的时候,偏被他手捞在腰上。
“表姨夫你慢走。”他搂着人站在原地,目送两辆车走远,眉头拧得更深了。
周词是最后走过来的,如今脑子还有些嗡鸣,林简刚打电话问他怎么样了,他过来问纪清黎,先看了一眼傅清越,朝他微微颔首,才说:“林姐问现在可以走了吗?他们都吃不下了。”
“可以可以,师哥今晚上多谢你了,帮我和林姐他们也说声谢谢,明天我们单位上见,我有点事儿先走了。”她来不及回去道谢了,急需甩掉这人。
“哦”周词点了点头,“你路上小心点。”
两人一前一后走的,纪清黎几次想躲开她男友的手,似乎在闹脾气,周词收回视线往电梯走。
傅清越追着上去,硬是坐上了她车:“怎么不接电话,你衣服怎么也脏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也不和我说。”他扣着她手腕,眼看衬衫上那片紫红的印记不肯放手。
他眼睛很红,心里有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挣脱他,他试着抓紧再抓紧,又或许像昨晚一样,必须要两人密不可分,他才能踏实。
他指腹蹭过那处的时候,纪清黎被他蹭得瑟缩了一下,往车门边躲:“你下车,我们分手了,你再缠着我,正好你表姨夫还没走远,我让他抓你。”她抬手推他。
傅清越却觉得牵着一只手还不够,将她另一只手也握住,指腹叠在她的指腹上,试图以指纹的方式旋进去:“非得这么和我说话吗?”
他眸色沉下来,紧盯着她唇,抢先说出口:“我担心你,打了一晚上电话你不接,我满京市的找人,刚刚得到消息你在这里,一进来看到这些,我人都要疯了,黎黎,我们好好说话,我求你好不好。”
他真要疯了,收到酒店的消费记录,以及那一连串的衣服鞋子,她是真要和他分手,仅仅是这个认知,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下颌绷得死紧,眼底翻涌的后怕几乎要将她吞掉:“你说不爱我没爱过我都行,我都接受啊,可我爱你啊,纪清黎,我爱你,无可救药的爱你,我放不开你。”
他拉着她手摁在胸口,肌肤下是那颗剧烈跳动的心:“别分手好不好,宝宝,我求你……再等等我……”他喉头堵得慌,泪噙在眼底,将嗓子也泡哑了。
如今公司还没起步,还有个谢随在虎视眈眈,哪怕一步行差就错也不允许。
他甚至开始后悔,如果他不知道那件事,是不是一切就能安稳了。
纪清黎缓缓迎上他发红的眼眶,鼻尖猛地一酸,眼眶唰地就热了,她偏开头不肯落眼泪,嗓音软下来:“可我不想继续了,傅清越。”
泪眨下来,摔在他手背上,“在这条路上,我们选择很明确,我说过,我接受任何人为了前途放弃我…”
她不想这样继续,不管是漫无边际的争吵还是等待,她都不要。
“可我没有放弃你。”傅清越打断她话,一滴泪落到她手心里,烫得她手心跟着一缩,“我从没放弃你,别不要我……”
他话说得发颤,整个人俯身压过来,带着滚烫的气息将她圈在驾驶座和自己之间,深埋在她颈窝,任由湿热流渗进肌肤,和她融为一体。
“黎黎,这世上总是有很多不如意的事,或许在人生最平静的时候爆发出来,也必须要面对。”他哽咽的下,喉头越发的涩,“还有许多割舍不掉,又或是要守护的人……”
很多事情,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开口,冲击来得太猝然,猝到他险些挡不住,他抿了抿唇,试图将那抹涩意咽下去,嗓音沉得深不见底:“宝宝,求求你,别丢下我,只要2年就好,等我处理好一切,我会处理好一切……”
纪清黎靠在他怀里,她头忍不住蹭了蹭,像以往的无数次亲昵,她闭了眼,深嗅了几息,还是她熟悉的味道,着迷让人上瘾。
她手抵在他胸口的位置,缓缓环上他的腰,十指相扣搂得更紧了些:“傅清越,一条路上,如果有诸多的绊脚石和荆棘,其实是告诉我们,这条路是错的。”
她顿了顿,脸又往他颈侧贴了贴,颈侧强烈的跳动打在薄薄的肌肤上,又烫又热,烫得她泪无声顺着眼尾淌出来,怎么也止不住,声音哑得不像话:“就到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