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电梯,空间不算狭窄,金属的轿厢散着寒意,拉丝的金属质感,将两道人影拉长,偶尔响起几声沉闷的喘息声。
纪清黎依旧靠在离张旭轲最远的位置,她双手环抱着胸,目光从始至终没离开眼前的人,那是一种极致冷漠的眼神,肃着脸,平日娇俏的眉梢也添了几分寒意。
他手始终没从兜里拿出来,脖子上的红温攀上了脸,额上多了密密的汗珠,额角的青筋时不时抽动几下。
让人作呕!
张旭轲也在看她,她今日穿着白衬衫,胸前染上一大片红紫的印记,环抱着手,胸口的起伏随着呼吸更为显眼,再往下,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他能想象到有多柔软,还有那双笔直纤长的腿,如果挂在肩上……
他准备了这么久,过了这一夜,一切就变了,什么南方的总经理,能从京市赶过去,徒惹人笑话罢了。
可过了今夜,一切都不一样了,他捏紧了手心里的帕子。
电梯的楼层像极了催命的倒计时,他们似乎都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纪清黎看过时间,今晚上他们人多,吃饭的时间会长点,已经9点多,过了离开酒店的高峰期,这一路的电梯畅通无阻,或者说张旭轲也做了手脚,就像那位服务员一样。
吃饭的楼层在第十九层,从进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左不过半分钟的时间,也是她忍耐的极限。
她是有些想笑的,一时之间竟不知笑他是胆大包天,还是愚不可及了。
-1
-2
叮!
电梯门应声滑开!
张旭轲率先出来,他揣在兜里的手终于缓缓抽出,朝着她阴恻恻地笑:“黎黎,我们是有些缘分的,是你偏要仗势欺人……”
纪清黎跟着走出来,她也朝他笑,是在公司这么久以来,对他的第一个笑,和他想象的一样,美得惊心动魄。
他忍不住舔了舔唇:“我……”
话音未落,他抬起的手直直对上高压电流的尖鸣,伴随细碎的噼啪炸裂声,电流刺透毛巾的刹那,浑身猛地一僵,四肢瞬间不受控制地僵直绷紧,肌肉剧烈痉挛,抽搐发抖。
他瞪大了一双眼,瞳孔骤缩,直直往后倒,后背狠狠砸在电梯维护警示牌上。
咔嚓一声,塑料牌子瞬间四分五裂,他顾不得疼痛,身体早已麻木,牙齿打着颤直直望向纪清黎。
她手里举着黑色的电棍,电流依旧噼里啪啦炸响出电花,高跟鞋哒哒几步,她蹲下来,离他惨白扭曲的脸更近了,她还在笑,笑意绽放在她美丽的脸上,眼底却荒芜冰冷。
“我要知道什么?嗯?怎么不说话了。”她说,“想怎么对付我啊,这里还有你的帮手?”她又在他手臂上电了两下。
这是她爸爸专门给她配的,包里还有辣椒水,出了京市她有随行保镖,而在京市,敢明目张胆打她主意的,这位是第一个。
“你就没仗势欺人?你拿我和林姐没办法,转头就欺负沈禾,呵。”她嗤笑一声,“你们男人可真双标啊,真让人恶心。”
纪清黎眼看着他抖着身体,下身浸出腥臭的液体,染湿了大片瓷砖,她又拿着电棍在他腰侧,手臂外侧轮流电完,确保人没有反抗力,才站起身往四周看。
他们是在电梯出来的候梯间,除了那块维修的牌子,还有一块请上负一楼乘坐电梯的箭头指示。
纪清黎不确定他有没有帮手,她站起身一边打电话,一边用高跟鞋的鞋跟碾压在他手背上,嗓音依旧冷得像冰:“你不是说我们有缘分?确实有缘分,备了这么多年,你第一个用。”
她碾了碾鞋跟,骨头碎裂的闷响伴着张旭轲闷哼传出来,眼看他痛到五官扭曲、濒临窒息,又抬手对着他面部喷了辣椒水。
辣椒水雾迎面照上来的瞬间,双眼猛地被酸涩灼烧炸开,眼皮不受控制死死黏住,窒息般的呛意直冲胸腔,他整张脸涨得通红又泛着惨白,五官狞成一团,满眼只剩下崩溃和惶恐。
傅清越走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高傲地踩着高跟鞋,用力碾在手背上,那股狠劲儿藏在她美艳的面孔下,是独属于纪清黎的魅力。
思绪飘回那年咖啡厅,他好像听她在说话,她说:“我投胎好也是我的本事,怎么,不服啊,不服你现在去死啊,死了重新好好投胎吧。”
她随手捡起男人掉落的烟,猩红滚烫的烟头,直直摁在手背上,滋滋作响,更响的是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叫,空气中泛着浓厚的焦臭味。
她蹲在一片狼藉之中,浑然不觉,像是不解气,她又起身抬脚狠狠踢了几次才停下来。
她身边还有个瑟瑟发抖的女孩子,她转身将人拉过来,指着地下瘫软像死狗的男人:“你看看,他有什么好怕的,人活着就活一条命,你只有一条命,他也只有一条。”
女孩子紧缩着肩膀,抖得不像话,她在害怕,可还是迎上纪清黎的视线,小声呜咽:“清黎,谢谢你,我没想到……”
“你去打他一顿。”纪清黎打断她话说。
地上的男人像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事,蓦地瞪大了双眼,破口大骂:“纪清黎,你他妈的别太过分,她算什么……”
他话没说完,纪清黎抬起穿着运动鞋的脚踩在他脸上,力道沉沉压制住他的挣扎与谩骂:“你再多说两个字,我踩的就不是这里。”
又转头对身后的女孩说:“我守着,你打他一顿,公平有时候法律也给不了,打一顿,至少心里好受点。”
女孩子身子更抖了,她瞳孔紧盯着地上的男人,这个给她造黄谣,还时不时趁机占她便宜的男人,今天甚至把她堵在兼职的咖啡店里……
她家里条件不好,没有任何人给她撑腰,老板怕事惹不起这公子哥,告诉父母,他们只会说,为什么人家只骚扰你。
她又小心翼翼看向纪清黎,突然有那么一刻,她好怕看到失望的眼神,她知道自己太懦弱了。
下一秒,纪清黎却轻轻牵过她手,她手很软,温声鼓励她:“别怕,当他是垃圾,狠狠踢过去就好。”
“大多数时候,每个人在这世上,都需要靠自己豁出一条路,你心软和纵容欺负你的人,那你就是在帮着别人欺负自己。”温言细语在这一瞬间,击穿她所有的懦弱和胆怯。
她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考进来,用了半生的运气,来到这里,游龙藏虎之地,连往日优越的成绩也卡在了车尾。
她看向纪清黎,她们只是短暂地在大一住过一个宿舍,纪清黎甚至不怎么回来住,她听说过她的家境优渥。
如今,为她出头的也只有纪清黎,她往前靠近她,心底的勇气一点点攀升、攒聚,她闭紧双眼,也将泪憋回去,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踹在大腿上,屁股上,男人嘴被堵着,凄厉的惨叫闷在喉咙里。
几脚过后,她腿也软了,几乎站立不稳,纪清黎一把扶住她,还朝她笑,笑得很美:“你看,他算什么东西,从今往后,只要他敢欺负你,这段视频你就放出去,知道吗?”
女孩点了点头,颤着手接过她递来的手机,又见她对着地上的男人说:“这件事是结束还是无休止,由你说了算,我纪清黎奉陪到底。”
她这人就看不惯欺负女人的狗东西,仗着自己多二两肉不知天高地厚。
“好了,你快去上课,别怕了,没人会欺负你了。”纪清黎催着她快走。
女孩一步三回头,嘴里嗫嚅着说了好几次谢谢,等走到拐角的地方再也看不见了,她听到纪清黎的声音。
“哥哥,这人怎么这样,他欺负我。”
她声音娇滴滴的,很好听。
傅清越搂住她,哄着她:“哥哥会处理,乖,去镜子那边等哥哥,头发有些乱。”
她娇气却不娇弱,打起人来半点不手软,他爱她那股儿狠劲儿,也爱她转过身来撒娇,再明目张胆倒打一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