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俩，几道震惊的目光在Prof.Chen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会儿，又看向他，露出一点狐疑。

“刷我的卡吧，”顾辰把教职工卡递给他，“想吃什么自己拿。”

“这这这这这怎么好意思。”叶晓白连忙摆手，“大丈夫无功不受禄。”

也不知道Prof.Chen的中文水平能不能听懂后半句。

顾辰：“我有五折优惠。”

叶晓白：……莫名心动了。

他挣扎了一会儿，最终从善如流地接过那张写着“Kauyin Chen”的职工卡，乐颠颠跑向汉堡窗口。

转身的时候总感觉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West Hub Canteen的餐品种类繁多，除了最经典热门的口蘑汉堡，还有西餐、东南亚菜、甜点饮料等。叶晓白本着不吃白不吃的心态，斟酌着各拿了一点——一个口蘑汉堡、两块羊肋排、一对奥尔良烤翅、两个蛋挞、一块慕斯蛋糕，还有一杯鲜榨橙汁。

他端着满满的餐盘回到座位的时候，顾辰已经等了一会儿了，纵使Prof.Chen见多识广处变不惊，此番阵仗也是头一回见，叶晓白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愕然”的表情。

顾辰：“……吃这么多？”

叶晓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餐盘，又看了看陈九言面前的餐盘——鸡胸肉、白面包、蔬菜沙拉，还有一杯咖啡。

“我，呃……我从小就很能吃。”他挠挠头，“我中学的时候一顿可以吃一电饭煲米饭，我妈说我是饭神下凡。”

没准这就是他长得如此大只的原因，吃得多还热爱健身，全身上下全是不显山露水的腱子肉，站直时身高比陈九言还高出一点。

“挺好的。”顾辰点头，看向一旁正盯着叶晓白的几位学生，那几人的目光里隐隐有些敌意，见他看过来，便不显山露水地移开目光。

叶晓白浑然不觉地在他对面坐下，随即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的口蘑汉堡——汤汁在舌尖炸开的瞬间，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下来。周围是低声交谈的人群、餐具轻碰的细碎声响，还有窗外洒进来的午后阳光，一切都很日常，很真实。

他咬着汉堡，目光又不自觉落到Prof.Chen身上。那人的动作不急不缓，持刀的手腕极其稳定，盘中的鸡胸肉被切成均匀的几块，随后被叉起，连咀嚼都几乎没有多余的声响。

叶晓白看着那块被切得很规整的鸡胸肉，忍不住开口：“……您在健身？”

陈九言脱了那件灰风衣，此刻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衬衫下的肩背肌肉的轮廓流畅，莫名有些勾人。他不算叶晓白那种扎实的类型，相反，体型甚至偏瘦一些，隐约能看出过往长期训练的痕迹。

“嗯，有段时间没锻炼了，”顾辰应了一声，“近期在恢复体能。”

“你平时在健身房？”顾辰随口问。

叶晓白点头，“一周四到五次吧，主要练力量和有氧。以前打篮球比较多，最近课业忙了，就改成泡健身房了。”

“怪不得。”顾辰扫了他一眼，“基础不错。”

叶晓白：“……”

哎呀，被夸了，有点不好意思。

只是Lunch Chat的话题怎么变得有点诡异了。

“那个……其实我是想说，我们想参加一个比赛，”他把话题拉回正轨，“MTA联赛，48小时封闭开发……队伍已经组好了，就差一个指导老师。”

他说到这里，下意识停顿片刻，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最后一点勇气。

顾辰看着他。

“所以我想问……您有没有兴趣——”叶晓白话到一半，忽然觉得这句话怎么听怎么不对，连忙改口，“不对，我的意思是，您方不方便……当我们的指导老师？”

餐厅里寂静无声，以伊森为首的几位学生表情如临大敌，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顾辰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又落回眼前的学生身上。

这种略带试探的谨慎，他似乎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过。那人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像是某种小动物伸出了探索的触角，戳了戳面前闭眼小憩的巨兽。与其他人不同，驱使叶晓白的似乎是好奇与期待，而非恐惧与敬畏。

很新奇的体验。

顾辰思考了不到两秒，又好像完全没有思考：“OK。”

叶晓白还没反应过来，便听他问，“你们队几个人？”

“四个，我、唐琪、周瑾河、宋晚山。”

“分工？”

“我负责算法，唐琪做系统整合和debug，小周后端，晚山前端——当然实操时会根据情况进行调整。”

顾辰应了一声，没做任何表态，手指却不知何时已经搭上桌边的一小盆迷迭香，白皙的指节不轻不重地碾过迷迭香叶子，叶晓白咽了口唾沫，便听他突然开口：

“为什么会选择算法？”

因为Silver是算法高手——这话在他嘴边滚了一圈就默默咽下去，吐出来的几个字带着某种被人揭穿的羞耻感，“因为有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是做算法开发的……我……受他影响很深。”

顾辰原本还想继续问，看这小子的状态怕是再多说一句就会宕机，便大发善心地闭了嘴。想想也知道，所谓“很重要的人”，要么是偶像，要么是初恋。

啧，年轻人，太好猜。

他包容地点头表示理解，“挺好的，多学习。需要我填表报名的时候和我说就行。”

“您不问我们参加比赛的原因吗？”

顾辰一愣，“总不能是为了七万英镑的奖金？”

叶晓白：“……”

不愧是Prof.Chen，看人真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