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丁堡国际数学会议中心门前,巨大的电子横幅正滚动播放着本届峰会的宣传片。来自全球各地的数学家们身着正装,在这里汇聚成一股智慧的洪流。
当这支有些奇特的University of Edrant数学系代表团走进大厅时,原本嘈杂的登记处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静默。
“God——那是乔纳森?他居然准时到会场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英国老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惊讶。
“看他身后,”另一位教授压低了声音,“那是谁?”
乔纳森此刻像参与巴黎时装周的T台走秀般如鱼得水,他风骚地抹了一把金色鸡窝头,大步流星地走向人群中心。
宋晚山跟在他身后,尽可能地降低存在感,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追踪导弹一样,越过乔纳森,死死地钉在了后面那个男人身上。
顾辰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步履从容,在这一派暗流涌动的学术氛围中,年轻得有些过分。
“嘿,乔!你这次居然没在参会之前逛街买手办?”几位早已到场的资深教授笑着围了上来,“看来这次峰会的吸引力确实够大。”
“手办当然重要,但今天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宣布。”乔纳森得意地挑了挑眉,那副炫彩墨镜即便在室内也没摘下来。他侧过身,像展示某种稀世珍宝一般,甚至还极其浮夸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身后神色淡然的顾辰。
“各位,容我隆重介绍——”
乔纳森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得几乎盖过了大厅的背景音乐,“这就是那位连ICAM克拉兹奖颁奖典礼邀请函都拿去垫桌脚的……Kau-yin Chen*!”
这样的开场白是不是有点过于夸张了……顾辰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但转瞬间大厅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学者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甚至有人因为转头太猛推落了鼻梁上的眼镜。
“Kau-yin Chen?那个解决了Wasserstein距离在广义曲率流中稳定性的Chen?”
“他是陈九言?!”
“这种级别的隐形人居然来参会了?”
一时间,惊呼声、议论声像潮水般涌向台阶。顾辰微微垂眸,对这种这种近乎朝圣般的瞩目有些不太习惯。
但他还是礼貌地向众人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各位好,我是陈九言。”
人群最中央,几位原本正在交谈的菲奖得主竟然停下讨论,主动走上前来。
“你好,Prof.Chen,终于有幸见到你本人了。”其中一人亲切地伸出手,“近来如何?乔说你这次带了最新的OT成果?”
顾辰礼貌地回握,神情依旧淡然疏离,却并不让人觉得傲慢。
“只是有些不成熟的想法,希望能在这里听到各位的建议。”
另一位菲奖得主笑着开口:“Kauyin,你现在是在Edrant常驻吗?”
顾辰:“算是。”
“那太好了,我们组这两年也有学生在做相关方向,说不定哪天得去打扰你。”
顾辰笑笑:“欢迎。”
宋晚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满级大佬出场的盛况,内心毫无波澜地给叶晓白发去了现场实况。
见山青:到会场了。
见山青:确认完毕。陈九言这种被全世界簇拥的人,应该没时间在Quanta论坛上陪你聊怎么优化算法。
见山青:所以,你的Silver大概率在那两个博士生里。
见山青:或者情报有误,Silver不在Edrant。
小白: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
与此同时,顾辰在应酬的间隙,悄悄避开人群,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是Dawny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Dawny: “到现场了吗?感觉如何?”
顾辰垂眸,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几个字,回道:
Silver:“……有点紧张。”
*
叶晓白一边阅读没看完的文献,一边和Silver聊天,虽然人不在现场,但从宋晚山发来的照片来看,这次会议规模确实不小,各路大佬云集,堪称行业盛会。
Dawny:“连你也会觉得紧张?”
对方回得极快。
Silver:“这里人好多。”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消息。
Silver:“……他们有点吵。”
叶晓白看着屏幕上蹦出来的这行字,微微一愣。在他的想象中,Silver应该从容得一如既往,可现在,Silver居然用一种近乎撒娇……不对,应该说是示弱的语气,跟他抱怨现场太吵。
这种巨大的反差,瞬间拉近了那种扑朔迷离的距离感。
Dawny: “不如把他们都想象成某种背景噪音?你这么厉害,一定能适应的。[加油.jpg]”
Dawny: “要是实在觉得烦,你就找个没人的角落待着,我会一直陪你——反正我现在也没心思看文献了。”
顾辰看着屏幕上那个晃来晃去的加油表情包,一直紧绷着的唇角竟然微不可察地松动了,泛起一抹极其浅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Silver: “好。”
*Kau-yin Chen:陈九言的粤语拼音,参考Shing-tung Yau(丘成桐),标准来写应该是“Chan”,但写成“Chen”是他的个人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