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河第一个不服：“你不是学商科的吗？怎么也玩论坛？”

林思雨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可乐，抬眼看他。

“谁规定Quanta论坛是理科生专属了？”她语气不紧不慢，“现在做商业分析，不会数据挖掘、不懂AI决策模型，连实习都找不到。你以为我们商科生只会算利润表？”

周瑾河被噎住，叶晓白默默低头咬了一口汉堡。

林思雨已经掏出手机，指纹一按，界面亮起。

“看。”

屏幕上跳出熟悉的深色页面。

ID：怪味胡豆。

头像是一只圆脸小猫，表情无辜，和ID风格极度割裂。

“注册时长四年？”周瑾河凑过去，“你还是老用户？”

“嗯，大二就开始玩了。”林思雨语气平常，“那会儿就觉得论坛挺有意思的。”

她滑动页面，Star列表密密麻麻铺开。

周瑾河挑眉：“你怎么不发帖只收藏？”

“我很自知之明。”林思雨笑，“大神太多了。我这点水平，发技术帖只会被秒杀，不如安安静静当个观众。”

她顿了一下，抬头：“说回正题——叶哥，你认识Silver？”

话锋转得太快，叶晓白差点被汉堡噎到。

“……只是讨论过一些算法。”他尽量语气平稳。

“讨论过……”林思雨的眼神逐渐变得八卦，然后低头开始翻记录。

“上周我刷到一个最优传输的算法，非常惊艳。连Silver都给它点了Star，我当时还截图存了——”

叶晓白和周瑾河对视了一眼。

空气突然变得诡异。

“不会是……”周瑾河声音压低。

“找到了！”

林思雨猛地把手机举到两人面前。

页面中央，一行熟悉的ID安静地躺着。

Dawny。

时间仿佛骤然停住，餐厅里人声鼎沸，可这一小方桌面忽然安静得过分。

林思雨眨了眨眼。

“这个大神真的超级厉害，”她说，“他用了低秩谱分解和正则化迭代，显著降低了计算复杂度，所有数据集测试的结果都很漂亮。”

她的目光在叶晓白脸上停住：“叶哥，你看过这个帖子吗？”

周瑾河慢慢转头。

叶晓白：“……”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又抬头。

阳光从窗外落进来，透过细碎的树影，落在手机屏幕上。

“看过。”

叶晓白有点尴尬。

“因为这是我写的。”

*

声音不高，落在West Hub角落的这一方小天地里却格外清晰。

林思雨彻底呆滞。

她低头看手机，又抬头看叶晓白，再低头确认了一遍ID。

“……等一下。”

她迅速点开Dawny的个人主页，翻主页时间线，手指滑得飞快。

“最优传输的那一篇是你写的？”

“嗯。”

“熵正则改进那篇也是你写的？”

“是。”

空气安静了一瞬间。

下一秒，熟悉的话语脱口而出。

“卧槽！”

林思雨猛地把手机拍在桌上，又立刻拿起来：“互关！现在！马上！”

她动作快得像在抢限量演唱会门票，几秒钟之内完成关注操作，然后把手机举到叶晓白面前。

“回关！”

周瑾河在一旁看戏：“我怎么突然觉得自己在见证什么历史。”

叶晓白有点哭笑不得，但还是掏出手机，点开页面，搜索“怪味胡豆”然后回关。

“成了。”林思雨满意地点头，“我可以发朋友圈了。”

“你冷静一点。”周瑾河试图拦她。

“我很冷静。”她理直气壮，“我一直以为Dawny应该快三十了，怎么说也得是个博士生，没想到是我们的同龄人。”

她看向叶晓白，眼睛亮得发光。

“你真的超强诶。”

这句话非常认真，叶晓白不由得一怔。

他想起几天前自己蜷在椅子上怀疑人生的样子，一时竟有些恍惚。

强吗？

或许吧。

但想追上Silver，还远远不够。

叶晓白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被人肯定的感觉并不坏，只是和几天前的狼狈形成对照，多少有点不真实。

话题又自然绕到了Silver。

“不过说真的，”林思雨压低声音，“Silver给你那篇帖子点Star的时候，我都震惊了。”

周瑾河挑眉：“你这么关注Silver？”

“这叫对知识的仰慕。”她理直气壮，然后又追问：“你们线下认识吗？”

“不认识。”叶晓白摇头，“只是讨论技术问题。”

“那也很厉害啊。”林思雨认真道，“能和Silver一起讨论问题，本身就说明你已经站在很高的位置了。”

叶晓白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