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的兴致很高,也许景王府上出了一个能去考试的人对她来说已经很不容易,尽管结果还未公布,上榜与否也还未可知,但她已经十分高兴,不时地举起酒杯豪爽地一饮而尽,李忘愁没有她这样高的兴致,只偶尔附和两声,陪上两杯。
夫人是北齐女性,在中原生活多年确有习得中原的规矩习惯,不过在离开宫中到景王府中居住后或许就将那些规矩抛之脑后了,所以她能与许无病这样一个外人而且是男人一起喝酒,喝得脸颊泛红,愈发气势强大起来。
许无病倒不担心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事,他只怕夫人喝得兴起,在屋中打起拳来,他自然是不敢阻拦,李忘愁又不知道是不是夫人的对手。
他的担心到底没有成真,夫人不过声量大了些,话多了些,没有出格举动。不过看得出夫人对许无病参与今年的京考很是欣慰,许无病时时与夫人共进晚餐,也能看出她的高兴并非作伪,她本就对许无病一个读书人与李忘愁等人厮混在一起颇有微词,许无病如果能考上,她未必不比许无病本人更高兴。
这顿饭开开心心地吃完,关于城里的事,北齐人的事,饭桌上一点也没有提到,李忘愁陪着夫人一起笑呵呵地攀谈,时时应和,好像许无病考完了试,松一口气的反而是他们。
京城之中发生的事情,李忘愁只略知一二,东方钰提醒过之后,李忘愁就没再出过门,景王府上也没有什么异事发生,不过也不是全然安静,宫中传来消息,让李忘愁第二天务必要进宫一趟。
肖子琪吃得分外满足,见李忘愁和许无病两人面色凝重地走近,也绷起脸来,低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明天要进宫去见圣上……”李忘愁轻叹口气,故作轻松道,“皇兄也许年纪大了,总算心软了些,要与本王叙叙旧,培养兄弟情呢。”
肖子琪白他一眼,骂道:“你就做梦吧,兄弟情,圣上可不是你这样优柔寡断的人。上一次圣上召见不是让你去了杭州吗,杭州之行如何?”
“杭州美景的确不错,山河秀美,天气晴好,那几日歌舞升平,也很有乐趣,将军的寿宴规格不逊于京城中的大臣,只可惜特色美食少了点,不过那几日还有诗人赠诗,文笔斐然,歌女们的歌喉也婉转动听,杭州的调你没有听过,真是可惜,本王可是有些乐不思蜀呢……”
肖子琪摇头叹气,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许无病的手臂,轻声道:“唉,你家的殿下真是脑子不清醒了,你还是收拾收拾行李快走吧,摊上这样的主子,跟嫁给一个痴傻郎君有什么区别?”
“肖公子,话说过了。”许无病脸一沉,双手行礼道:“在下不敢苟同。”
“你们两……”
肖子琪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最后摆一摆衣袖,叹口气道:“算了,你们都比我聪明,我也不说什么了,你们肯定比我知道事,忘愁,我这一顿吃得可开心,你家的伙夫真不错,过去怎么没觉得呢,改日我还要来你家蹭饭。”
“本王可招待不起你,平日看你吃饭的模样,像是饿死鬼投胎,一个人能顶好几个成年男子,本王庙小,招待不了你这尊大佛。本月的俸禄又比上个月少了些,本王看朝廷在找各种由头克扣本王的俸禄呢,还要养这么大一个景王府,你来个一两次可以,多了可就招待不起了。”
李忘愁唉声叹气,似真或假地抱怨着,肖子琪又哼哼几声,两人嬉笑着对骂,最后还是李忘愁推了推肖子琪的后背,道:“行了,还不走吗?天色晚了,难道又要在本王府上借宿一晚蹭一顿宵夜?真不要脸。”
“你都这样说了……”肖子琪笑嘻嘻道,“那我留下来也不是不行嘛,我还在无病那屋睡。”
“肖公子,还是早点回去吧。”许无病拱手道,“在下屋中狭窄,恐怕让肖公子不适。”
“无病,你嫌弃我?”肖子琪异常浮夸地叫喊道,“不要这样嘛,兄弟一场,我已经把你当做和忘愁一样的兄弟了,你怎么这样对我?”
徐福上前拱手道:“肖公子,晚了可就回不去了。”
肖子琪怔了怔,好半晌才叹出气来,正色道:“忘愁,明天从宫中回来,能去梦如意一趟吗?”
“娘亲说过喝酒误事,而且对武功的危害很大,会损耗拳脚的力量,甚至,还会影响日后娶妻,本王已经下定决心要戒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