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身份还担心什么娶妻啊……”肖子琪笑骂道，右手握拳捶在李忘愁的胸前，李忘愁的姿态一向端正稳重，却也后退了半步，“算了，不去就不去，找这么烂的借口，真是人心散了……”

肖子琪大喊着让人送他，许无病便和徐福一起送了他一程，将他送出了景王府。

门卫并未阻拦，却也审视了肖子琪一番，肖子琪大摇大摆地出了门，放肆地在门口大喊道：“无病！下次再请你吃饭了，这次的预算先攒着，也许下一次正好你上榜了，我还能从阿钰那敲出几块金来，我们去吃顿更大的山珍海味！用给忘愁祝寿的规格去请你！”

许无病没有回复，肖子琪也没有等他的答复，他出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无病在门卫的目送下回到自己屋中，李忘愁在门前等他，他手上的灯不知为何不甚光亮，总觉得像是蒙着一层雾一样，灯影照在李忘愁的脸上，一闪一闪地，将他的脸遮去了大半，直到许无病靠近，院中的灯光才照到了李忘愁的全身。李忘愁在门前冲他笑，邀请他进屋。

次日一早李忘愁就要出门，李忘愁既然不用去王承瑄处上课，许无病也无事可做，巧铃在屋前一边清扫一边哼着歌，一蹦一跳地走来走去，许无病醒来后她笑嘻嘻道：“先生，今日无事，不如多休息一会吧。先生这段时间准备什么考试，每日看书到那么晚，巧铃看着也心疼呀，先生趁着这个时候好好休息吧？”

“我没觉得需要多休息，更之前一样就行了，毕竟这个作息早就习惯了。”许无病站在门前，屋外的晨露带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日光刚刚爬上屋檐，景王府上连鸟儿都格外大胆，在门前的青石砖上大摇大摆着散步，许无病抬手拉伸两下，随口问道：“殿下起来了吗？”

“殿下……殿下应当起来了吧，先生，巧铃可不敢这个时候去敲殿下的门，不要为难巧铃了啦。”巧铃将笤帚一抱，小声道：“殿下平时虽然很少发火，但是听徐大人说，吵到殿下休息的话，殿下可是会很生气的，殿下会把这个人拉去绑起来当沙包练功夫呢，以殿下的拳脚力气，挨殿下两脚巧铃可能就见不到先生了。”

“这是徐福编出来的吧。”许无病扯扯嘴角，叹道。

两人言语间，徐福开了门，李忘愁慢腾腾地走出门来，看两人直勾勾盯着他，转头看徐福一眼，问道：“你做什么了？”

“回殿下，我为殿下开了门，殿下刚刚都看在眼里的。”

“殿下今日气色很好，想必会有一个好结果的。”许无病恭恭敬敬地拱手道，他的双手藏在宽大的袖中微微发抖，好在他面上应当没有显露，“三皇子也在宫中，想必也会站在殿下这一边。”

“本王又不是去吵架的，要他站在本王这边有什么用处？”李忘愁轻哼一声，摆摆手出了庭院。

许无病没法跟着李忘愁去上朝，他目前没有合适的身份和地位，只能目送着他上车，两个门卫有些倦容，分站在大门两侧冷眼看着李忘愁离开，直到马车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其中一个门卫上前拱手道：“许先生，殿下已经离去，不必在此逗留观望，还请回府中吧。”

许无病没有第一时间回去，他似乎看见了一个黑黑的身影一闪而过，就在马车离开之后，原先他以为是墙上污渍的东西动了动，接着以闪电般的速度离开了，他定睛看了许久，那个身影在他视野中留下的印象没有能构成一个具体的形状，不知道那是个小孩还是成人，不知是女子还是男子。他斟酌片刻，没有将看到的东西告诉门卫，转身进了门内。

沉重的大门在他身后阖上了，木门的声音这么沉重，震声，像是沉重的巨石敲击在地上，难以撼动，震人心魄。或许要等到李忘愁从宫中回来，这两扇大门才会打开了。

庭院之中徐福独自一人在练功，巧铃站在廊下看着，时不时拍手叫好，许无病走近，徐福也没停下，他的拳法愈发凌厉，虎虎生风，拳风到时像一把摆锤，既重且直，在许无病面前停下，在巧铃的惊叫中收了手，恭敬道：“许先生，得罪了。”

许无病摆手道：“无妨无妨，你也是无心的。”

若是在往日，许无病或许已经坐在递上了，他现在还能稳当当地站在这里，听徐福扬着笑脸说话：

“先生，你有没有考虑过，从景王府离开，去到城中其他地方讨生活呢？殿下吩咐我，让陆总管将先生这个月的工钱先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