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那两个北齐人，不会是看准使者不在的时候来的吧？”

李忘愁眉头紧锁，手上攥着拳头，似乎很有怨气，他在府上的时候很少有这样严肃的神情，大部分时候就算没有笑着，徐福也看得出来他是放松的，上一次流露出这样的神情，还是之前在杭州参加老将军的寿宴被刺时。

“无论是与不是，事实已经如此，真让人头疼……先生的考试结果公布还要一段时间，本王本意是想在经济上给先生一点支持，多少帮衬几分，现在看或许反倒要拖后腿了。”李忘愁在屋中来回踱步，叹道，“不如吩咐陆总管，给先生这个月的工钱先结了，让先生另寻高就吧。”

徐福有些犯难，犹豫片刻后问道：“真的要去吗？不如等许先生回来时再商量？”

李忘愁白他一眼道：“商量？本王这点主都做不得吗？你是本王的侍从还是他的侍从？本王才是景王府的主子，先生的去留，本来就由本王一句话说了算。”

“殿下，这决定会不会太草率？”徐福迟疑道，“许先生……许先生参加科考，也不全是为了他自己，也有些想为殿下分忧的念头在其中，殿下这是要将许先生赶走？这不会寒了许先生的心吗？”

“本王又何尝不知。”李忘愁叹口气，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桌上的玉质砚台，“景王府……徐福，你说先生能考上吗？”

徐福叹口气，道：“殿下……如果您让许先生结算工钱，我能不能也去找陆总管结算我这个月的工钱？”

“什么？”

许无病泄了全身的气，他的全身肌肉和精神紧绷了好几个时辰，这一口浊气吐出来，一下子觉得全身有些酸软，尤其是脚下差点没了力气，勉强地走几步路，在人流之中看见了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有些佝偻，向他遥遥招手，他走了过去。

肖子琪大手往许无病肩上一拍，许无病闻得到他身上的青草味道，混着泥土与汗水的味道，算不上发臭，但也不够好闻，想必是刚结束了与少爷纨绔们的培训赶来了。

“考得怎么样，无病？”

“多谢关心，在下只能尽力而为。”许无病谦逊地说道。

“当然是尽力而为，考官没有难为你吧？”肖子琪笑嘻嘻道，“唉，不过就算是考官难为了你，我也没办法替你出头，我没有权势，估计也见不到能主持京考的大人物，但我可以替你骂他！走吧，我们去个能随便说话的地方！”

“去哪里？”许无病摆摆手推辞道，“在下得先回景王府，向殿下请示一声才是，肖公子若是愿意等，就将地方告诉在下，在下之后再去寻你。”

肖子琪叹口气，撇撇嘴道：“你还真死板，你们读书人好像多是这样，礼义廉耻礼义廉耻，将礼放得最前，看得最重，要我送你吗？”

街上如东方钰所说比过去戒严不少，这一点在许无病早些时候前往考场的时候便有发觉，不过那时他以为是为维护考场秩序而为之，不过现在考生已经四散，考试也已结束，街道上的官兵没有散开的意思，反倒氛围隐隐有比白天的时候更加紧张的趋势。

“难道是趁着这个时候，发生了什么案件吗？”许无病困惑道。

“谁知道呢？跟我们平头老百姓也没关系，上头的大人物也不说明，官服的公告也静悄悄的。”肖子琪大大咧咧道，“怎么了无病，考试结果还未公布，你就想着当官了吗？看来考得确实不错，今晚应当庆祝一番了？”

“没有的事，在下只是尽了自己所认为的全部力气，绝不保证结果的好坏，这个时候要庆祝为时过早。”许无病低声道，“而且这时还是不要过于招摇为妙，在下总有不祥的预感。”

许无病这份沉重的思绪在回到景王府中时愈发压抑，景王府的门卫过去总是显得懒散，就算是偶尔三皇子到访的那几次，也不见得多么严肃精神，这次回府竟见得两个门卫都老实地在亭下站岗，皆是仪态端正，面容板正，见许无病回府满眼都是审视，好半晌才点点头充作是打了招呼。

肖子琪想在厚重的门板上和铜环上好生发挥自己的艺术造诣，也被门卫两眼一瞪喝止了，他悻悻地收回手，老老实实地跨过了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