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满是苦涩的药味,徐福刚一进门就将脸皱成一团,急切地问:“接骨续命散?左归丸?怎么这么重的药味,先生难道伤得很严重吗?”
巧铃不轻不重地拍了他后背一巴掌,恼道:“不要胡说八道好不好?先生好着呢!徐大人真的认识这些药吗?”
“味道有点像……”徐福再走近几步,也看见了许无病的脸色,这才长舒一口气道,“不过应该是我搞错了,先生的模样看着倒不像伤重的模样,不过确实有些虚弱了,趁这段时间我让火房炖点强筋壮骨的药膳骨汤给先生补补吧。”
许无病略略低下了头,他的脸色看着就很虚弱吗?不过徐福虽然之前常备着防晕船的药物,却不像很懂各类药材药方的模样,居然能脱口而出,难道这药他也常用到吗?
巧铃将许无病的信拍在了徐福手中,在对方开口前抢先道:“徐大人来是为了这个吧?还要拿我家先生当借口,徐大人也是越来越坏心眼了。”
徐福嘿嘿笑着,将信收下,反驳道:“怎么会呢?我怎么也是景王府的人,许先生也是景王府的人,我的心可是向着许先生的。先生没有忌口吧,明天我就去吩咐火房给先生补一补!”
“不是告别宴吧?”
“巧铃,你们方才聊了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许先生的话?”徐福刚踏出一步,忽然回身过来,嘻嘻笑道:“对了,三皇子方才还在抱怨呢,殿下给先生送了药囊,却没给他送,三皇子可是酸得牙痒痒的,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姑娘,我在一边听了都想笑呢,只是怕在三皇子面前失了礼仪,在这里才能笑个痛快。”
“许先生,你不觉得太过孩子气吗?明明他都不在场,当时的事情还要殿下转述,殿下要怎么样才能将礼物送到他手上?不过那是殿下除夫人以外唯一还愿意与殿下来往的亲人了,殿下太惯着他了。”
“三皇子的确年纪也不大呀。”
巧铃看徐福将走不走卡在中间,做了几个驱赶的动作,徐福会意地走出几步,又突然回头过来:“许先生,你这封信是要给三皇子的吧?”
许无病点头,他犹疑了一瞬,又道:“许先生,我……我向来守口如瓶,一直以来,夫人向来认为我靠得住,东家的秘密绝不会外传……”
“没有什么秘密,你想看就看吧。”
许无病笑得坦荡,他看见徐福好似一瞬间放松下来,摆摆手道:“我没有这个意思,许先生,这么多字,我一看书就头疼,不然夫人就会让我去陪殿下念书了,在夫子的课堂上不出一炷香就要睡着,强打精神也听不进去。先生好生休息吧,我先告辞了,时辰也不早了,殿下说先生这两天好像情绪不好,先生也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吧,巧铃照顾好你家先生!”
“巧铃当然会的,快走吧徐大人!”
徐福静悄悄地走了,正如他平日的模样,脚步轻快又矫健,像是猫儿的步子一样。
既然提起了笔,许无病想到了李忘愁让他帮忙“回敬”肖子琪的事情,想顺着才思的涌流完成,却只见到笔尖在纸上晕染出的越来越大的墨点。
巧铃静悄悄地上前,有些迟疑地开口道:“先生,你这是在写什么呀?考虑这么久难道是给先生的那位心上人写的吗?”
许无病不知道有心上人的感觉如何,如果这是写给李忘愁的,他应该也不至于这样头疼,但是这是写给肖子琪的,依李忘愁的意思,他要假模假样地夸赞对方一番,还要表现得很情深义重的模样,他对肖子琪不够了解,而且也是亲耳听过肖子琪的计划的人,不知道该怎样去回应他。
回想李忘愁看见这封信后的反应,肖子琪的捉弄可谓是完全失败了,没亲眼见到信上的字迹时,李忘愁一点也不觉得那酸诗的调戏对象是他,看过字迹之后也已经过了情绪的反应时间了,到头来,这诗折磨的反而是他许无病了。
许无病闭着眼,咬咬牙,回想着往日替人写信时接触过的小姑娘的模样,尽力地将文字糊弄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