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盅:四、五、六,十五点,大。
李天成的眼睛猛地睁开。他看着那三颗骰子,不敢相信。
“赢了!我赢了!给钱!”李天成兴奋又激动,以为还在赌场里,全然忘了自己是在赌命,他向周围不存在的看客炫耀道,“看见没有!我赢了!”
周雨庄微微点头,保镖上前,将李德庸上移一段距离,将刀墙向后推了几寸,稍稍松开了李天成脖子上的锁链。
李天成大口大口地喘气,持续兴奋:“你刚才压了多少筹码?”
“三成。”周雨庄说。
保镖将周雨庄的三成筹码挪到另一边。
李德庸被吊了太久,他的年纪又摆在那儿,几乎连垂死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抬起头来看了儿子一眼,也看向周雨庄,他精明了一辈子,算了一辈子,却算不准周雨庄在搞什么把戏。儿子赢了这一局意味着什么,他们是否真的还有被放过的机会,自己究竟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扇门。
张天荷也在看儿子,她看的是李天成脖子上的勒痕,泪一滴一滴滑过伤口却不知道疼,只会嘱咐:“儿子你疼不疼啊……别乱动……”
李天成好似没听到,迫不及待要进行下一局,“继续!”
“第三局。”周雨庄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决胜局。”
李天成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他意识到一件事,他和周雨舟各赢了一局,还有一局,三局两胜,现在是一比一,最后一局定生死。
他又开始抖了。
最后一局,李天成花了更长的时间来让保镖摇骰。骰子在盅里滚动的声音时急时缓,李天成不喊停,周雨庄也没有干涉,她压了全部的筹码,时间久到她有些困了,才听到对方一声含糊的“停”。
保镖停了下来,将骰盅扣在桌上,手掌压在上面,迟迟没有抬起。
“我猜……”李天成的眼睛定在保镖手掌,声音发抖,“小。”
保镖看向周雨庄,周雨庄睁开眼,“大。”
揭盅。
保镖:“六、五、六,十七点,大。”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火苗燃烧的声音。
同样的一瞬间,对于不同的人来说也是不一样的。
听到保镖宣告结果,李天成垂下头,想自己又赌输了。张天荷看着可怜巴巴的儿子,满是心疼。李德庸根本就不对这个被宠坏的儿子报什么希望,但是这一瞬间,却叫他找到了一条生路。
周雨庄歪了歪头,比之前的三局两胜多了些兴趣,她将手边的筹码一枚一枚地码整齐,然后推到了一边。
“三局两胜,我赢了。”
她抬起眼,轻巧地看向吊在半空中的三个人,目光在每一张脸上停留了一瞬,李天成赌输的挫败,张天荷的崩溃,和李德庸捉摸不透的沉默。
周雨庄忽然觉得和这种人赌没什么意思。
李天成求救:“爸,你求求她,求求她放过我吧,这事儿是你惹出来的,你不能牵连我啊!”
张天荷也说:“是啊老李。”
她看向周雨庄,声音断断续续地祈求:“我们两个死,你放过我儿子行不行?”
周雨庄微微侧身向后看,赵君迟立刻推着她,走向张天荷,停在刀墙前。
周雨庄抬起手,指腹慢慢擦过刀面,“你那天捅我的时候在想什么?是放过我,还是捅歪了?”
张天荷咬了咬牙,朝她狠狠啐了口血沫:“我真是后悔怎么捅歪了!怎么没一下捅死你!”
周雨庄偏开脸闭上眼睛,星星点点的红色喷在她素白的侧脸和脖颈。
赵君迟立刻挡在她身前,俯身用手帕帮忙擦拭,回身朝着张天荷的脸砸了一拳,“你是应该后悔,李德庸那么多次家暴怎么没把你打死。”
周雨庄不想再和她浪费时间和口舌,每个人所拥护的,就是他的生活。
好的坏的,都是自作自受。
周雨庄看向上方吊着的两个人,“这套装置有一条生路,如果你们找到了,我就可以放你们走。”
她真会这么好心?
张天荷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的背影。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周雨庄被推回了桌边,“这个装置的设计很简单,牵一发而动全身,三个人,只要有一个人自愿送死,另外两个人就能活。
我都提示到这儿了,你们自己选择哪个人死,哪两个人活,不难吧?”
铁链、刀墙、油锅,全部联动,任何一个人的挣扎都会影响另外两个人,同样地任何一个人的彻底放弃,也会打破这个平衡。
周雨庄拿起手机看眼时间,估计贺至饶快下班了,这边也应该尽快结束。
她将手机转了个方向,按下计时,“想好了吗?我最多可以给你们五分钟,倒计时开始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