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成用自己残余的几根手指挤进脖颈上的锁链,将锁链撑开些缝隙,试图拯救自己。
他的双手从身侧向上,带动了张天荷面前刀墙的靠近。
墙上胡乱镶嵌着长长短短的刀,多天前刺穿了周雨庄的那柄刀也在正中间的位置,对着张天荷的喉咙,刀墙移动发出沉重的响声,铁链蹭过滑轮,碾压出死亡的前奏。
张天荷身前的衣服烫出一个窟窿,嘴也被烫得变形合在一起,整个人颤颤巍巍地拼命向后缩,却退无可退。
李天成咳着血叫喊:“我不和你赌!你肯定没安好心!”
周雨庄掀眼皮看了眼他的喊叫,手指拈起骰盅里的一颗骰子,在指尖转了转,然后轻轻丢出去。
骰子在桌面上稳稳旋转,油锅下的火势逐渐恒定,细碎的气泡自底层升至表面,炸开滴落下来的血水。
“我有必要对你安好心吗?”周雨庄的声音落在空旷的仓库里,“给你们一个求生的机会,还不谢谢我?”
李德庸听得毛骨悚然,他不知道周雨庄是真的给他们机会,还是只是报复前的小游戏,先给他们一点希望,再狠狠掐灭。
周雨庄微微抬头,视线落在拼命缓解窒息的李天成身上,姿态颇有几分无聊,“赌不赌由你,不赌,你们三个现在就死,赌了,至少还有个机会,反正我都行。”
李天成的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呃”声,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紫红色,虽然手指还在锁链的缝隙里撑着,但力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铁链也在一点一点收紧。
“赌……”他的声音像是李德庸身上滴落在油锅里的血水,咕嘟一声就碎掉,“我赌。”
李德庸挂在油锅上方一言不发。他低着头,阴鸷的眼看着脚下那口翻滚的油锅,锅里的热气蒸腾而上,把他身上残留的水分一点点烤干。他蜷缩着不听使唤的双腿,不清楚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张天荷在底下看着儿子呜呜地哭。
周雨庄抬手,保镖上前稍稍松开了李天成脖子上的锁链。李天成整个人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等了他一会儿,周雨庄将骰盅推向桌子中央。
“就玩你擅长的赌大小,三局两胜。”周雨庄说,“有意见吗?”
李天成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动手脚?”
这算不算歹竹出蠢笋,周雨庄瘪起一侧嘴角,另一侧的脸颊微微鼓了口气,“有必要吗?”
她看了眼李德庸,像只冒油的烤鸭,“你爸可能快坚持不住了哦。”
李德庸放直身子,双脚就会浸入油锅,他奋力抬起双腿,不想又扯动了锁链,套紧李天成的脖子。他尽力平衡着自己,“儿子,听她的吧。”
父亲都发了话,李天成只好道:“我没意见。”
周雨庄说:“第一局,你先。”
李天成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他的视线模糊,看什么都带着重影。
保镖抓起骰子放入骰盅,向双方示意。
李天成努力聚焦在保镖的手,这是他和家人唯一的活路,他眨了下眼睛,示意保镖开始
骰子在盅里哗啦哗啦地响,保镖摇了几下,李天成喊停,保镖将骰盅扣在桌上。
李天成不确定道:“大……我猜大。”
保镖看向周雨庄,周雨庄压小,点头许可,保镖揭开骰盅。
三颗骰子静静地躺在桌面上,二、三、四,九点,小。
周雨庄淡然:“不好意思,第一局我赢了。”
李天成的脸色比刚才被勒住脖子时更难看了,叫嚷道:“有问题!你作弊!”
周雨庄将手肘搭在桌边,指尖轻轻动了一下,“愿赌服输哈。”
保镖会意,油锅下的火骤然加大,火苗舔着锅底,油温升高,气泡更加密集地翻滚。铁链被移动,李德庸顿时被下放一段距离,脚下的温度在上升,他的身体本能地往上缩,铁链随之收紧,李天成脖子上的锁链又开始勒进肉里。
李天成发出窒息的呻吟,张天荷面前的刀墙也开始缓缓移动,一寸一寸地向她的脸逼近。
“不要!停下!停下!”张天荷的哭叫声扯开融在一起的嘴唇,她拼命往后缩,视线却始终保持在李天成身上。
自己被刀墙捅得千疮百孔也无妨,只要儿子活着。
周雨庄冷眼看着。
保镖将李德庸下放一段距离。
刀墙停在距离张天荷身前不到一寸的地方。
眼看儿子受折磨,张天荷的眼泪流下来混进嘴唇的组织液,流过被烫伤的嘴唇,一遍又一遍重复地喊,“儿子。”
李天成在被勒到窒息的前一刻,保镖松开了锁链。
给他片刻的喘息时间,周雨庄说:“第二局。”
李天成重新得到氧气,他盯着那三颗骰子,嘴唇翕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示意周雨庄的保镖开始。
骰盅第二次被扣下。
李天成闭上眼睛,咬了咬牙:“我还猜大。”
周雨庄照旧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