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庄最晚就注意到了周雨舟有点奇怪,却没能挖出什么有用信息。
不知道是哪个具体时间点开始的,妹妹一改平时的活泼直率,整天整天地安静。
周雨庄吃完了早饭,端着那碗黑色汤药迟迟不喝,她看着正在靠窗淡淡忧郁的周雨舟,怀疑她是不是迟来了一场青春疼痛。
屋子里几个人都微妙地盯着她手上的动作,周雨庄端着碗,上上下下了好几次,就是不喝进嘴里,像大禹治水似的。
大禹治水,那是神话典故,现代典故,可以叫雨庄喝药。
贺至饶在茶几上切着几颗雪梨,将梨子切成刚好入口的小块,分了两份递给程秀慧和周雨舟,留一份给周雨庄,自己先解决掉几个梨核,“再不喝,我就喂你喝了。”
周雨庄瞬间一口闷掉,灵魂暂时被中药味道封印住。
贺至饶接过了空碗,往她嘴里喂了块雪梨,“第一次煮药没控制好水量,下次我少加点水。”
周雨庄这几副药本就要饭后才能喝,药煮完盛了满满一碗,不只是味道难忍,她肚子里也没位置装啊。
周雨庄今天还要出去办件事,她提前把位置发给贺至饶,“你下班之后来这里找我吧。”
她给的位置很奇怪,是一处偏远仓库,贺至饶没多问,只说了好,便换了身衣服去工作。
女婿一离开,程秀慧忍不住情报员本性,开始窥探两个年轻人的事,最关心的莫过于二人什么时候生孩子。
程秀慧帮周雨庄按摩腿脚,对周雨庄主动看中医调理身体的行为十分认可。
“还行,知道养身体了,等你这些伤都养好,准备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孙女。”
公司那边的担子都落在赵君迟身上,周雨庄闲来无事,找了几篇前沿论文看。
她推了下眼镜,面不改色,“今晚。”
周雨庄点开论文:“您一会儿早点走哈,别打扰我们。”
程秀慧:……
程秀慧被她直白的话闹了个大红脸,没好气在她腿上打一下,讪讪道:“说什么呢!你妹妹还在呢。”
周雨庄的视线落过去,“多大的人了,有什么不知道的。”
我们的性同意年龄是14周岁,大人们都装什么大尾巴狼。
程秀慧自讨没趣,对周雨庄的东西这里擦一擦,那里洗一洗,“那你和我说说,中医开的这些药都是管什么的?”
周雨庄看过去,脱口而出:“备孕,满意了吗?”
周雨舟在后面整个人气得几乎飘起来,像只河豚一样,对周雨庄鼓了口气,她姐真是讨厌,明明都怀孕了,还故意逗她们,她都从诊断单上的脉象看见了。
……
周雨庄下午需要处理些事情,她给程秀慧和郑箜安排了中医检查,而陈路轻正好出门录视频,就带上周雨舟出去玩一圈。
周雨庄坐着轮椅,与赵君迟一起来到郊外仓库。
里面已经按照周雨庄给的图纸,制作好了一个类似三角结构的装置,最上方的横梁被一条铁链贯穿,两端的环扣刚好能锁住人的脖子。
一端下面放了一口油锅,锅下架着火。
横梁下方最中间的位置放了把椅子,前后都是刀墙,无论横梁往哪一方倾斜,坐在椅子上的人都会离强越来越近,直到被乱刀刺穿。
装置的前方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一些水果茶点,中间是三颗骰子和一个骰盅。桌边站了一名保镖,暂时充当荷官。
赵君迟推着周雨庄停在桌子中间,伸手招来几个人,吩咐道:“把人都带出来吧。”
桌子上的樱桃饱满诱人,周雨庄拈了一颗放进嘴里,抬眼看着自己设计的这套彼此制衡、自相残杀的报复方式。
保镖将几人依次拖出来,足尖在地面画出一道血痕,空间瞬间蔓延开一股腐烂的味道。
周雨庄齿间咬着樱桃核,微微瞥向李德庸一家三口,那三个人奄奄一息,浑身旧伤添新伤,早已被血水泡透。从被拖出来的模样看,腿脚已经断成了好几节。
周雨庄没有表示。
赵君迟微微俯身,小声说:“不是我们人打的。”
那便是贺至饶。
周雨庄心中了然,也因此产生了一丝波动,原来他也不是表面那么温顺和煦,也会有她不知道、且没见过的暴戾一面。
那些他曾经说自己小时候很浑的字眼,渐渐有了实感。
她想起他耳朵上因为打架留下的伤。
周雨庄抬起手,保镖按照她手指的指向,分别将人扣起来。
李德庸双手被扣住,吊在横梁下有油锅的一端,另一端延伸出去,勒在李天成的脖子上。
如果李德庸不想掉入油锅,就要越往上爬,李天成脖子上的锁链就会勒得越紧。
张天荷被捆在刀墙之间的椅子上,锁住手脚。
如果李德庸和李天成有任何动作,就会触发刀墙在轨道上滑动,动作越剧烈,就会离人越近。同样地,张天荷的挣扎也关联着李天成脖颈锁链的力度,和李德庸与油锅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