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开的是一辆黑色凯雷德,车内空间宽,外形肃静沉阔,周雨庄高中时期有一阵子觉得这牌子车帅过,工作后也开过一段时间。
后来车开得多了,即使是全球限量也大差不差,开久了都那么回事儿。
而且她觉得这车有点地包天。
不过他这作风……在圈子动则千百万级别的张扬工具中,倒可以称一句别致。
车停在省实验高中附近的小街角,周围有一些穿着校服的学生,十年过去,校服倒是比之前好看了一些。
贺至饶单手回正方向盘,停车,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还记得上次回来是什么时候吗?”
周雨庄怀疑他要带她吃食堂。
“取完高考成绩就没有回来过了。”周雨庄无名指随手一按,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是要带我吃食堂吗?”
闻言,贺至饶轻笑:“怎么会,十年过去了,食堂早都换了好几波人。”
世界就是这样来来往往,每个人回忆中的味道实际并不相同,却又因为情绪而产生相似。
他率先下车,周雨庄跟着下来,车外的热浪让冰镇的人一阵战栗。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垂感衬衫,极淡的灰紫色,淡到像是香芋兑了牛奶后又散进雾里,领口敞着,风一带,就露出了大片锁骨,也拨乱着她的黑发。
衣服下摆放在西装裤里,再往下,是一款休闲风格的薄底鞋。
细框眼镜偶尔反射出星点光线,周雨庄靠着车门,拿手机回复着什么,指尖速度很快,耐心不多。
几根飘扬的长发扫到男人侧颌,贺至饶看她一眼,下巴往街头那家门市轻轻一点,“吃面怎么样?”
二人高挑优越的身姿惹眼,仿佛模特街拍一般。
周雨庄头都没抬,“随你。”
接着抬脚就要走,甚至都没看是哪家店。
走出去几步,见贺至饶站在原地没动,才停下转身,不解地抽空瞄他一眼。
注意力更多还是放在手机上。
他觉得自己对她而言好像没有一丁点吸引力,他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贺至饶沉一口气,无奈摇摇头,迈开长腿带路。
……
目的地是一家性价比很高的亲民小面馆,从早到晚,附近居民和学生总少不了光顾的。
大约是学校到了晚自习时间,店里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二人一走进去,质朴面善的老板就用围裙擦着手迎上来,“呦,贺总,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吃点什么?老样子吗?”
边说已经边擦桌子等人落座。
贺至饶没跟她客气,直说:“姐,我想在您这儿买点食材,拿隔壁去做。”
在她这儿拿现成的食材能省去大部分工序,好让周雨庄快点吃上。
老板笑说:“什么买不买的,后厨的面条、菜和肉,调料什么你都随便拿,你那边要是缺少锅和碗筷,也都从姐这儿拿。”
“那我就不客气了。”
贺至饶没拿太多,几两面条,一小把青菜,和一块卤好的肉。
老板见他拿的太少,想给他再加点,贺至饶说这些就够了。
周雨庄此时终于放下手机,塞回后面的口袋里。
“走吧,我们去隔壁。”贺至饶提着袋子站到她身边。
“好。”
老板跟着二人到门口,左看看贺至饶,右看看周雨庄,八卦道:“第一次带姑娘来,你这是有情况啊?”
周雨庄回头,略一点头:“你好。”
“诶诶,你好你好。”老板一脸好奇欣赏地看向她。
贺至饶难掩笑意:“这是我未婚妻,最近刚回沈城,她工作忙,还没吃晚饭呢,我先带她去吃饭,您要是好奇,我们下次再说。”
听见那个身份词汇,周雨庄不由看向他。
适应得挺快……
张嘴就来……
二人走进了隔壁的店,还能听见老板“好好好”的满意声。
隔壁是一家基本装修成型的店铺,目前还看不出准备经营什么,整间屋子铺满清甜。
贺至饶把东西都放下,示意她岛台前有椅子可以坐。
周雨庄坐过去,见他挽起袖子开火。她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另一手托着腮慢悠悠打量着,说:“第一次带姑娘,说明以前带的不是姑娘。”
贺至饶没系围裙,在料理台前烧水、准备碗筷的背影宽阔,衬衫的线条顺着肩甲往下,到腰腹就收窄成型,周雨庄粗略估算着他的肩腰比例。
再往下看,有点不礼貌……
周雨庄视线移到他露出的那一节手臂上,青筋在他周正的外表倒是有一丝违规的性感。
贺至饶回头说:“面馆老板的话有歧义,我没带人来过,无论男女。”
“还是说,在你眼里,我是骗婚的人?”贺至饶把煮面锅放在另一个灶上,这样无论做什么,都是面对她的。
周雨庄的电话响了,她微微蹙眉,说了句:“你不至于这么掉价吧,我的前任上司。”
接着就走去窗边接电话了。
贺至饶稍稍一笑,等水开的时候,他听见她说低温实验室和换人之类的字眼。
她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干净空灵,具有金属质感,和人一样不羁随性,永远不会真的讨好谁。
周雨庄靠在窗边,对电话那头决策,“李德庸那个团队出事只是时间问题,还是要尽早换掉,换人之前,实验室不许投入测试。”
李德庸是智启的一个老董事,属于顽固派,乐得看周雨庄的笑话。
她回沈城除了新园区的军令状,还要重塑整个智启,踢除那些旧社会的产物。
结束通话,贺至饶端着两碗汤面上桌。
汤是偏清的,一眼见底,表面结出零星油花,没有葱花和香菜。面一层层叠在中间,最上方铺着几片肥瘦相间的肉片,肥肉部分很少,周雨庄不懂做法,看起来有点像山东的把子肉。
不知道蔬菜去哪了。
可能走丢了。
“刚好,来尝尝吧。”贺至饶把筷子对齐放好。
周雨庄觉得他好像只是把原本就准备好的食物进行了一个加热混合,她坐在他对面,心直口快,“这算是某种程度的预制菜吗?”
贺至饶被怼得纵容笑了:“下次我从揉面开始做给你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