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庄用了一个晚上与助理和律师完善协议细节。
熟悉的律师朋友人在国外,劝她接受贺至饶赠与的资产,“Joy,他这条件挺诱人的,你真的不考虑?”
钱这种东西,哪有嫌多的。
“不考虑。”周雨庄靠坐在桌边,熬夜后咬字轻懒,“离开的时候,这些都是麻烦。”
她如今的身份地位哪里缺他那三瓜俩枣,而且等到五年后在智启服务期满功成身退,处理这些还要浪费她宝贵的时间,得不偿失。
“这次和智启签了几年啊?”律师以为她说的离开是指离开沈城,回到总部。
“五年。”
“所以五年后呢?会回这边吗?”
周雨庄扬唇看向视频会议中的朋友,“不确定,不过应该会与你见一面。”
助理与律师最后核对一遍,敲定了终版。结束时已经过了清晨四点。
周雨庄给助理放了一天假,自己在休息室对付一晚。
早餐喝了西芹和苹果榨的果蔬汁,她习以为常地喝下这杯绿色毒药,似乎分辨不出食物味道的好与坏,就这样勉强维持生命体征。
周雨庄上午开了董事会,又和两个亲信副总计划着拿掉董事成员外包公司的事。
一番忙碌下来,人已经没什么力气。
“周总,一起吃午饭吗?”一位副总问。
周雨庄摇摇头,一手插在裤子里,打算回办公室一个人安静会儿,另外那手一挥,“不了,你们去吧。”
吃饭对她来说也是麻烦的事,不吃吧,饿,吃吧,不喜欢。
尤其在国外待了几年,更不喜欢吃饭了,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能充电,最好是换电池,方便快捷。
周雨庄在公司圈子里随便找了个员工发的食物图片保存下来,给母亲的账号发过去。
她再过半年就三十岁了,母亲一边把她当做没有生活能力的孩子,一日三餐都要全然掌握,一边为她没有男人,推销不出去而发愁。
她手指从屏幕快速往下滑,翻到对方上次回复的那一条,是在一个月前,提醒周雨庄去检查身体,周雨庄没回复。
母亲最近又陷入了疯病,估计有一段时间无法窒息地控制她,周雨庄在对母女关系扭曲的情绪中,享受短暂的自由。
母亲的疯病是她人生中唯一能接受的变数,其他的……她一定要完全掌控。
周雨庄缓了口气,用手机遥控按掉了办公室的光影总开关,地上她孤寂的影子被一点点啃噬吞没,人在绝对黑暗中才卸下所有,安静眯了一会儿。
……
“周总,贺总到了。”助理敲门。
周雨庄看了眼时间,一点半,“让他进来。”
助理:“好的。”
周雨庄准备好婚前协议,再次抬眼时,贺至饶已推门而入。他穿着墨黑色的衬衫,袖子悠闲地挽到手肘,领口松松散着一颗纽扣,正统中掺一缕倜傥。
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下午好。”
温润沉冽的声音让周雨庄左侧耳骨传来昨天重逢时那种轻微震动。
又被那破系统定义为心动了……
周雨庄不信邪似的歪了一下头,伸手关闭情绪感知系统,坐着静看向他,“下午好。”
她手往对面一指,“坐。”
贺至饶没急着坐下,手中的袋子轻轻放在桌面,推向中间。没有谈协议,而是问:“生理期吗?”
周雨庄:?
“没。”周雨庄摇头,不清楚他为什么问。
“今天外面太热,我来的时候路过学校,看到你以前总吃的那家冰粥还开着,就带了份来,但怕你不方便吃凉的,还带了一份芋泥千层,也是你以前总和陈路轻一起吃的那家。”
他从袋中取出两个盒子,冰粥形状还是完好的,糯米和牛奶绵绵冰上铺着大块的芒果粒和薄脆杏仁,外圈围着甜红豆。
陈路轻是周雨庄的高中同桌。
周雨庄在他好听的嗓音中略迟疑了一下,才慢慢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两份许久不见的甜品,让她只喝了果蔬汁的胃破天荒地感到空虚。
周雨庄视线草草一过,“先谈正事吧。”
“好。”贺至饶眉梢轻抬,把盖子重新扣上。
周雨庄把纸质协议推到中央,一边把显示器转到桌子侧方,方便两个人同时看,一边通过视讯叫秘书为贺至饶准备一杯咖啡。
贺至饶拒绝了,“下次再喝吧。”
周雨庄没问原因,只说了声好,改为让秘书准备清水。
“这是?”贺至饶看向桌上那摞厚厚的文书,问她。
周雨庄:“我补充后的协议。”
贺至饶:……
他没忍住上手比量了一下,差不多两指厚,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教材呢。
“这……都是?”他露出一分难以置信。
周雨庄稀疏平常,示意他屏幕上是电子版,“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纠纷,我不得不确认每一个细节。”
不愧是你。
男人抿唇点头,表示理解。
调整好显示器字号,周雨庄直接切入主题,“一、关于配合家庭活动,每月两次的频率我可以接受,但你需要提前预约,且我有权调整或取消。”
“合理。”贺至饶应道。
周雨庄继续,在资产上隔空画个圈,“第二,你列出的所有房产和投资,我都不接受,无论婚前婚后,我们的财产都各自管理。”
贺至饶听了不太赞成,劝道:“其他的我们可以再谈,但是这些。”
他在赠与的资产下画横线,“我认为你还是多少收一点,毕竟如果让外人说我贺至饶抠门,你这边也不好听,对吧?而且我是自愿赠与,数量并不多。”
周雨庄还不是很适应这一点,沈城是个极度看重人际关系的地方,如果她与贺至饶对外的关系太表面,于她没什么好处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