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戏,似乎需要她花些心思。
她拢眉:“再议。”
“好。”
周雨庄接着说:“第三,联姻期限从五年缩短至两年。”
她这是直接打了对折还多,贺至饶主张延长:“两年时间太短了,不是很合理,我们从中获得的弊会大于利,我认为,怎么说也要三年才行。”
所谓谈判就是双方讨价还价的空间,让对方有占到便宜的错觉。
周雨庄深思熟虑,装模作样沉吟,“三年啊……”
贺至饶哪里品不出来,他按着无名指指骨,正要进一步说服时,周雨庄才勉强道:“我考虑考虑。”
一个小时过去,贺至饶提出中场休息。
助理进来送了下午茶,贺至饶也把他带来的甜品从冰箱中取出来,贴心地放好勺子。
“不尝尝吗?”男人推荐。
“这么推荐,下毒了?”周雨庄当下没动,靠在那儿捧着一杯水喝,视线却层层落下。
贺至饶展唇一笑,“嗯,敢吃吗?”
“有什么不敢。”
一个人面对聚集七大洲八大洋,好吧其实是四大洋,但说七大洲八大洋莫名顺口,的食物没胃口,如今被一碗冰粥勾起了那条死好几年的馋虫。
贱命一条啊。
周雨庄骂了自己一句。
直回身体,靠近桌子,拿起小勺尝了尝。甜意入侵,周雨庄冷峻的神情松动一些。
好吃是好吃的,但与上学时比起来,少了点便宜味和记忆。
没有劣质冰碴和勾兑糖水。
芒果混合牛乳的滋味在口中散开,周雨庄咽下后,舌尖本能地在唇缝一扫而过。“这种成本和品质开在我们学校门口,还想不想赚钱了?”
她又挖了一口,掀眼皮示意他也可以吃,“那边我没动。”
贺至饶拿起另一个勺子,左手搭在桌上,二人相对而坐,有点少年情侣功成名就,在回顾青春的意味。
从校园门口的小木桌,到商圈顶层的谈判场,分享的还是那一碗冰。
被她点明,贺至饶也不掩饰,“我做的。”
他尝了一口,眉心微抬,很满意成品。
“难怪。”周雨庄露出一丝意外的了然,只当他是闲散公子哥的闲情逸致。
还挺有几分手艺的。
……
协议绝大部分都是双方工作和财产方面,至于最不重要的相处模式,被周雨庄放在了最后说。
比如婚姻存续期间禁止向第三方泄露协议内容和假结婚真相,无实质夫妻生活等。
周雨庄把协议中原本的“不得与他人发生不正当关系”,修改成了其他暧昧关系需向对方报备,私人生活互不干涉,禁止情人/炮友/前任等角色闹到对方面前,如发生,视为触及红线,并且明确了触线的代价。
“等一下。”贺至饶看到这里时出言打断,指着那条不得与他人发生不正当关系,“我认为原条款还是很有必要留下的。”
周雨庄不解地看过来,眼里在说她又不会和他上床,他忍得住?
一副她够呛能忍住的模样。
贺至饶轻咳了一声,“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发生了就有暴露的风险,不利于双方形象。”
周雨庄以为他是担心家族声誉,那他找她联姻前就应该想清楚,她周雨庄可不是什么好名声的人。
“贺总担心贺家名声受损?那不好意思了,我名声不太好。而且你这种身份地位,在外面养的是男是女、养了多少,我不是很在乎。”
周雨庄指尖拎着一根钢笔,敲在桌面,“藏好一点,不给我惹麻烦,一切都好说。”
她不是毫不在意,而是不屑一顾,一个互利共赢的商业合作对象,谈不到他的贞洁程度。
周雨庄对性病大礼包没什么好说的,多看一眼都怕传染,虽然她一眼看出来他不是。
她能看穿他的底色。
“好与不好,我自会分辨。”贺至饶自然是知道她的那些传闻,一位年轻有为、24岁登上福布斯中国U30的女性上位者,他们什么脏水都往她身上泼。
从性别去否定她的工作,再把她的生活作为谈资,认定她的一切成就都要张开腿和嘴。
“我只是不想我们婚姻的信誉度打了折扣。”
“另外,”他浓眉微拢,有些暗恼,他在她眼里是用小头思考的人吗。
“我是个正常男人,在婚姻期间对妻子保有绝对的忠诚,是我的底线,你说的那些问题不会存在。”
“谁知道呢。”
周雨庄莫不关心,贺至饶有口难辩。
协议到最后,双方各派了律师出面见证。
天际线晕染开,归航的线编织出思乡的走针。
冰粥中的红豆磨成二人校园时期的书墨味道。
周雨庄活动一下僵硬的脖颈,觉得自己有些低血糖,她签字握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贺至饶握住她的,“不知道周总是否赏脸,一起吃个晚饭?”
她抬手揉了揉肩膀,以冰粥滋味权衡了半秒,才道:“可以,地方你定。”
周雨庄站起来,正要拿自己的车钥匙。“不过我没什么胃口,而且我希望以后一些做戏的约会活动也尽量避免选择餐厅,我不太喜欢吃饭。”
贺至饶拦下她手腕,对她的不解风情只能纵容,“我开车来的,就给我这个准契约丈夫一个机会吧。”
“……行。”周雨庄应了一声,和他坐电梯下楼。
贺至饶一手伸在口袋里,侧目,“既然没什么胃口……”
他想到她吃冰粥时的放松,“我看你对今天那冰粥还蛮感兴趣,不如再试试我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