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用后背死死抵住石门。
石室,彻底被封死了。
唯一的生路,只剩下墙角一个специально留出的、拳头大小的通气孔。
而那个孔洞,正严丝合缝地衔接着沈郁催生出的第一颗“滤气葫芦”。
温室内的氧气瞬间变得稀薄起来,所有人的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厉渊这是在用所有人的命,来逼沈郁停下!
然而,他自己,却因为刚刚的剧烈消耗和愈发稀薄的空气,本就惨白的脸色开始迅速转为一种缺氧的紫青,高大的身躯靠着石门,剧烈地喘息着。
“你……!”老药头气得说不出话。
“没用的……”沈郁靠在墙角,虚弱地摇了摇头,惨白的嘴唇边泛起一丝苦笑,“这是共生……停不下来了……”
话音未落,一直守在通气孔边的小哑巴突然转过身,神情惊恐,他伸出双手,对着众人疯狂地比划起来。
他指了指外面,然后做出一个戴着面具的样子,接着又做了一个大步走路的姿势,最后,他指了指温室的大门,双手用力向两边拉开。
苏怡宁看懂了,她脸色煞白地翻译道:“小哑巴说,霍镇海的死士……那些戴着防毒面具的敌人,已经穿过了枯萎的防护林,他们正在朝我们这里来!”
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每个人的心头。
前有毒雾,后有追兵,如今更是被自己人封死在石室里,这简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妈的!”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大夯猛地站了起来,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暴戾与决绝。
他走到工具堆旁,抽出了一柄用来开垦荒地的沉重铁镐,双手紧紧握住,手臂上青筋虬结。
“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拉个垫背的!”他低沉地咆哮,准备在敌人破门而入的瞬间,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看着这一幕,沈郁
拼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用剧痛强行换来一丝清明,然后将目光投向了身边那株葫芦藤的另一根侧枝。
那里,还有一个更小的花苞。
“拿去!”
他拼尽最后一丝精神力,那只与葫芦藤共生的右手再次爆发出微弱的绿芒,那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结果!
一颗全新的、更小的滤气葫芦,在几个呼吸间便已成型!
沈郁一把将其扯下,用尽全力扔向大夯:“把它……塞进通气孔!快!”
大夯一愣,但出于对沈郁的绝对信任,他立刻照做,将第二只葫芦紧紧地塞进了第一只葫芦旁边的空隙里。
两颗“肺”同时开始工作!
石室内的空气,瞬间充裕了起来!
但沈郁付出的代价,是双倍的!
“呃……”
他感觉自己的胸腔仿佛被塞进了两台疯狂运转的鼓风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将他的五脏六腑彻底撕碎!
与此同时,那两颗正在疯狂吞噬黄烟的葫芦,表面开始浮现出诡异的变化。
青绿色的表皮之下,一根根如同人类毛细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开始从连接着藤蔓的根蒂处,向着整个葫芦的表面蔓延开来。
那纹路,像极了沈郁自己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随着这些血管纹路的出现,沈郁感觉自己的五感正在被迅速剥夺。
他的听力开始衰退,老药头焦急的呼喊声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的视力开始涣散,眼前大夯和厉渊的身影,变成了一团团扭曲的光影。
最后,连他胸腔里那焚心蚀骨的剧痛,都开始变得麻木……
在意识彻底陷入无边黑暗的前一秒,他感觉到一只布满了厚茧、却异常温热的大手,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紧接着,一股与他自己的生命能量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温厚的奇异力量,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强行灌入了他那即将油尽灯枯的身体里。
那股力量,如同一道暖流,粗暴地冲刷着他破败的经络,竟让他濒临崩溃的身体,暂时稳住了下坠的趋势。
是谁?
沈郁用尽最后的力气,艰难地偏过头,视野的尽头,只剩下厉渊那张因缺氧而发紫、却写满了偏执与心疼的侧脸轮廓。
而在石室之外,浓郁的黄烟之中,一个满脸刀疤、眼神凶悍的男人,正带着十名全副武装的毒烟死士,走到了温室的石门前。
他轻蔑地看了一眼那扇看似坚固的石门,对着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狞笑道:“把门炸开,动作利索点。老板说了,除了那个懂植物的小子要活口,其他的,都给我处理干净!哼,吸了这么久的‘赭黄神仙气’,里面估计连个能喘气的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