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不要!”厉渊沙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他试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阻止沈郁这无异于自焚的行为。
然而,他的阻止晚了一步。
沈郁那只沾染着自己鲜血与尘土的右手,已经决绝地按在了那片娇嫩的绿芽之上。
这一次,没有璀璨的蓝光,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
一切都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发生。
沈郁的精神力,如同退潮后最后一缕不甘的海水,顺着他的掌心,毫无保留地灌入了葫芦藤的维管束系统。
这不是催生,而是献祭。
他将自己仅存的生命本源,与这株植物的基因序列,强行纠缠、融合!
“嗡——”
一声奇异的低鸣,不是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沈郁的脑海深处响起。
他眼前猛地一黑,仿佛灵魂被抽离,塞进了一个温热、潮湿、充满了纤维脉络的狭窄空间。
他“看”到了!
在那颗青绿色的、只有拳头大小的葫芦内部,原本光滑的内壁上,正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常理的速度,疯狂生长出无数淡紫色的、如同动物肺泡般的纤毛组织!
这些纤毛细密、柔软,表面覆盖着一层粘液,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般,随着一种奇异的节律,不断地舒张、收缩。
【植物肺泡化】!
这是沈郁前世在理论阶段构想过,却从未成功实现过的终极变异方向!
让植物,拥有动物的呼吸系统!
可还没等他从这成功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猛地从他自己的胸腔处炸开!
“呃啊——!”
沈郁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剧烈地痉挛起来。
他的呼吸,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剥夺了自主权,与那颗变异葫芦的“呼吸”频率,强制同步了!
葫芦的纤毛组织每舒张一次,都在疯狂地吞噬着外界的毒雾,那混合了天然硫磺与工业强酸的气体,如同最锋利的钢刷,刮过葫芦的内壁。
而同步的,沈郁感觉自己的肺叶,也在被同一股力量狠狠地撕扯、灼烧!
每一次过滤,都像是在用烙铁熨烫他的肺泡!
“先生!”厉渊的眼眶瞬间赤红,他想做些什么,可身体的超负荷让他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郁蜷缩在地,痛苦地咳喘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令人心惊的血沫。
“快!把他弄进去!”苏怡宁和几个幸存者七手八脚地将几乎昏厥的沈郁与脱力的厉渊一起拖进了西侧的石质温室。
“轰隆!”大夯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石门奋力合上,暂时将那铺天盖地的黄烟阻隔在外。
温室内,光线昏暗,幸存者们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虽然躲过了毒雾最猛烈的冲击,但先前吸入的少量气体,依然让他们咳嗽不止,脸色青紫。
“都别动!张开嘴!”一个干瘦的老头,正是被沈郁救下的游医老药头,此刻他正用一块破布包着手,从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陶罐里,舀出一勺勺黑褐色的、散发着刺鼻苦味的药汤,挨个给昏迷的幸存者灌下去。
这药汤是他用温室角落里几株不起眼的解毒草药,用最原始的土法熬制的,效果有限,但暂时稳住被灼伤的肺部却还做得到。
做完这一切,他快步走到沈郁身边,看着沈郁痛苦的样子,焦急地抓起他的手腕号脉,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就在这时,沈郁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噗”地一声,吐出了一块暗红色的凝固物。
那不是血块,凑近了看,那分明是一小块已经坏死、被咳出的肺部组织!
上面布满了被强酸腐蚀的恐怖焦痕!
“疯了!你简直是疯了!”老药头指着那块组织,声音都在发抖,“你催生的这是什么鬼东西?它在过滤毒气,可它也在同步摧毁你的肺!你每让它呼吸一次,你自己的肺就在纤维化的道路上狂奔一步!再这么下去,不出三个小时,你的双肺就会变成两块没用的石头!”
石室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老药头的话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着那颗被沈郁放在地上的“救命葫芦”,它正通过石门的一道缝隙,不知疲倦地吞吐着外面的黄烟,将过滤后的清新空气缓缓送入室内。
它救了所有人的命,却在要沈郁的命!
就在这时,一直伏在沈郁肩头、气息微弱的厉渊,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异色的瞳眸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他推开老药头递来的药汤,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你现在比他还虚弱!”老药头低吼。
厉渊充耳不闻,他走到沉重的石门前,伸出那只因过度使用异能而微微颤抖的右手,重重地按在了石门与门框的缝隙处。
“重力……锁死!”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仅剩的异能疯狂涌出。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石门与门框周围的空气被瞬间抽空,巨大的重力场将两者死死地挤压在一起,严丝合缝,再也透不进一丝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