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意。
纯粹到不含任何杂质的、凝若实质的杀意,化作无形的风暴,朝着沈郁当头压下!
那不再是厉渊,而是一头被痛苦彻底支配、只剩下毁灭本能的野兽。
它将眼前这个散发着生命气息、令它感到一丝熟悉与束缚的人,视作了痛苦的根源,必欲除之而后快!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厉渊喉间炸开,他双腿猛地蹬地,脚下早已不堪重负的岩石地面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碎石向四周迸射!
他高大的身躯如同一颗脱膛的炮弹,裹挟着足以扭曲光线的恐怖重力场,笔直地朝着沈郁扑杀而去!
那速度快到极致,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先生!快躲开!”幸存者中有人发出绝望的尖叫。
苏怡宁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刚想冲过去,却被那股迎面而来的重力风压死死地钉在原地,连挪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完了!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这两个字。
沈郁身后的木质工具架,在厉渊冲锋路径上的重力余波扫荡下,连一声呻吟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捏碎的饼干,瞬间化作一蓬齑粉,簌簌飘落。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致命一击,沈郁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匪夷所思的举动。
他不退反进。
在那股能将钢铁都压成薄片的恐怖重力降临己身的前一刹那,沈郁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迎着那股狂暴的气流,毅然决然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他恰好闯入了厉渊因高速突进而形成的、重力场最为薄弱的内圈核心。
压力骤减,却依旧让他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右眼血流如注,左手因为催生离间草而脱力,那只颤抖痉挛的右手,此刻却被他猛地扬起,用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姿态,划破了沉重的空气。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响亮到盖过了扩音器里刺耳杂音的耳光,在死寂的溶洞内轰然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记耳光,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厉渊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上。
力道之大,甚至让沈郁那只本就伤痕累累的右手再次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厉渊那携万钧之势扑来的身形,在距离沈郁喉咙不足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滞了。
他巨大的头颅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外力打得猛地向一侧偏去,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红印。
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异色瞳孔,其中的暴戾与混乱,竟在这清脆的耳光声中,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动摇。
“你是咱家的长工,清醒点!”
沈郁的声音嘶哑、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这句话穿透了山谷间回荡的凄厉惨叫,像一根滚烫的钢针,精准地刺入了厉渊混乱如麻的意识深处。
长工……
咱家……
这两个词,仿佛拥有某种神秘的魔力,瞬间击溃了那段被刻意放大的痛苦回忆所构建的囚笼。
冰冷的实验室、刺目的无影灯、碎裂的骨骼……那些地狱般的景象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山谷里温暖的阳光,是灶台边温热的肉粥,是那个人递过来的、刻着拙劣狼头的木雕。
是……先生。
厉渊僵在原地,嘴角缓缓溢出一丝血迹。
他眼中的疯狂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无措。
也正是这一瞬间的迟疑,让他那笼罩全场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重力场,因主人的失神而出现了一道致命的断层!
机会!
沈郁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他顾不上右手传来的剧痛,左手闪电般探出,将那株刚刚催生出的、颜色深邃如墨的离间草从泥土中拔起。
他甚至来不及细细研磨,便用尽力气在掌心将其粗暴地揉碎,墨黑色的汁液瞬间染满了他整个手掌。
随即,他一把抓住厉渊那只僵在半空、离他咽喉仅有分毫之差的手腕,将满是离间草汁液的手掌,死死地按在了那串早已失去安神效果的安神木雕之上!
“醒过来!”
冰冷的草木汁液,裹挟着沈郁强行注入的、独属于植物操控者的精神能量,如同最精纯的镇定剂,透过木雕的纹理,透过厉渊的皮肤,疯狂地涌入他的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