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幽蓝之光仿佛与他右眼的剧痛产生了某种邪异的共鸣,像一根无形的丝线,将两个看似独立的个体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克隆体,怎么可能复刻他的异能特征?!
不祥的预感如毒蛇般缠上心脏,沈郁强忍着眼球快要炸裂的痛楚,猛地将视线转向那些连接着零号身体的吸水藤。
只一眼,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那些原本青翠欲滴、充满了生命活力的藤蔓,此刻竟从与零号身体接触的根部开始,向上蔓延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那颜色深沉如凝固的血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染着整条藤蔓,让它们看上去不再像是植物,反而更像是某种从尸体上延伸出的畸形血管。
更可怕的是,藤蔓内部流淌的液体,不再是清澈的河水,而是掺杂着一丝丝鲜红的、带着腥气的粘稠物!
它们不仅在抽取地下水,更在反向抽取“零号”的生命力——不,是血液!
零号本就苍白的脸颊,此刻更是失却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如同大理石般冰冷僵硬。
他胸口的起伏也变得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这个由他亲手制造出的“生命电池”,正在被他催生出的“生物管道”反噬!
“停下!”沈郁心中警铃大作,立刻试图切断自己与藤蔓的精神连接。
然而,那些变异的吸水藤像是尝到了更美味的甘霖,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陷入了一种疯狂的、贪婪的汲取状态。
他的精神指令如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分波澜。
就在这时,山谷之外,那一直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重型机械钻探声,毫无征兆地,停了。
持续的噪音骤然消失,带来了一瞬间的死寂。
但这死寂并未持续太久,仅仅三秒之后,一种更加刺耳、更加恶毒的声音,通过大功率的扩音设备,如同无孔不入的瘟疫,疯狂地涌入了山谷!
那不是警报,也不是战吼,而是一段被刻意放大、夹杂着电流杂音的……惨叫录音。
“呃啊——!!”
撕心裂肺的嘶吼,混杂着骨头被硬物一寸寸敲碎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以及男人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痛苦喘息。
那声音里蕴含的绝望与痛苦,仿佛能穿透时空,将地狱最深处的酷刑原封不动地展现在每个人面前。
幸存者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录音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而站在水车旁,刚刚将断裂的轴承强行修复、内心重归平静的厉渊,在听到这声音的第一个音节时,高大的身躯便如遭雷击,瞬间僵直!
那双一黑一银的异色瞳孔,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焦距。
熟悉的……太熟悉了!
这声音,就像一道被尘封在灵魂最深处的烙印,一旦被揭开,带来的便是足以焚毁一切的痛苦回忆。
冰冷的实验室,刺目的无影灯,金属镣铐摩擦皮肤的触感,以及……骨头被一根根敲断、测试极限承重力时,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
录音在山谷间循环播放着,每一个音节,每一次碎裂声,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厉渊的神经上。
“不……不是我……”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根根暴起。
他开始无法分清现实与回忆。
“啊啊啊啊——!!!”
终于,在录音第三次循环到那声最凄厉的骨裂声时,厉渊彻底崩溃了。
他双手猛地抱住头颅,发出一声比录音里更加狂暴、更加痛苦的嘶吼!
轰——!!!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恐怖重力场,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脚下坚硬的青石板地面,根本无法承受这股骤然降临的伟力,如同被巨兽踩踏的饼干,“咔嚓咔嚓”地层层碎裂、下陷,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出数米之远!
刚刚被他用蛮力修复的水车横梁,在这失控的重力扭曲下,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再次以一个夸张的角度向下弯折,比之前损坏得更加彻底!
“厉渊!”阿平见状大惊失色,他知道这录音有问题,源头就在谷口!
那里有一个他们为了接收外部信号而设置的共振接收器,现在肯定是被对方用特殊频率入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