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瞬间,沈郁的“植物亲和力”以一种更为精妙的方式悄然发动,不再是粗暴的能量传导,而是一种近乎“群体共感”的细腻感知。
他能清晰地“听”到周围每个人的心跳、情绪的波动,乃至……小雅怀里那瓶药剂与她惶恐不安的心跳产生的共鸣。
他看穿了苏怡宁的伎俩。
“小雅,”沈郁平静地开口,“把你怀里那半瓶广谱抗菌药拿出来。”
小雅的身体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兔子般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
苏怡宁的眼神骤然变得森寒!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小雅颤抖着手,从白大褂的内袋里,掏出了一瓶只剩下不到一半的深棕色药剂。
“这是……”有人认了出来,“这不是我们之前从废弃医院里找到的特效药吗?”
“苏医生刚才不是说抗生素没用吗?”
“掉包了……她把真药换掉了!”
真相大白。
苏怡宁根本不是想救人,她只是想趁机攫取沈郁的血液作为研究材料!
面对众人愤怒和质疑的目光,苏怡宁却异常镇定,她甚至露出了一抹讥讽的冷笑:“就算给你们又如何?我说了,它没用。不过是让你们求个心安罢了。真正的希望,依然在沈先生身上。”
说完,她竟不再辩解,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帐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营地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沈郁没有再说什么,他让小雅将药送去给老歪服下,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或许只是徒劳。
夜色更深了。
当营地因恐惧和猜忌而陷入死寂时,沈郁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石屋。
他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一瓶来路不明的抗菌药上,更不可能让苏怡宁得逞。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越是这种剧毒的变异真菌附近,就越有可能生长着与之相克的植物。
他需要种子。一种名为“洗肺草”的变异植物的种子。
悄然避开所有岗哨,沈郁如同鬼魅般潜行至营地边缘,那片不久前被食金藤肆虐过的废墟。
白日里,老歪他们就是在这里巡逻时沾染上的孢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中带着腐败的铁锈味,红色的薄雾若有若无地笼罩着这片区域。
沈郁的目光扫过废墟,最终落在了几根被遗弃在那里的、从食金藤尸骸上剥离下来的高锰钢条上。
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那些原本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钢条表面,此刻竟附着上了一层厚厚的、如同铁锈般的红色霉斑!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霉斑正沿着地面上融雪形成的一条细微水道,如同一条条红色的毛细血管,缓缓地、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蔓延。
那个方向,正是伊甸园的核心水源地——那口被他用生命能量滋养了无数次的深井!
它们在污染水源!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孢子不仅聪明,而且极具毁灭性!
一旦水源被污染,整个伊甸园将从内部彻底崩溃!
没有丝毫犹豫,沈郁立刻冲到水源旁,他能清晰地看到,井边的土壤里已经渗入了极淡的红色。
他将手掌按在井沿的土地上,体内那股磅礴的生命能量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来,试图用最纯粹的生命力净化被污染的土地和水源。
绿色的光晕以他的手掌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土壤中的红色迅速褪去。
有效!
沈郁心中一喜,正要加大能量输出。
突然,一股阴冷、黏腻、带着强烈吞噬欲望的异种能量,竟顺着他释放出去的生命力路径,闪电般地反向侵蚀而来!
那红色孢子,竟能以他的异能为“桥梁”,直接攻击施术者本体!
沈郁脸色剧变,猛地收回手,却已是晚了一步。
一股钻心的麻痒感从指尖传来,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指甲缝里,不知何时竟渗出了几缕比发丝还细的血红色丝线。
紧接着,胸口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沉闷,仿佛肺部被一团湿透的棉花给堵住了。
他喉头一甜,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一口气没上来,他猛地咳出一小团带着血腥气的雾气。
那雾气在清冷的月光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淡淡的猩红。
糟了。
沈郁的身体僵住了,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也被感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