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歪!你怎么了!”
“快!快叫苏医生过来!”
混乱的源头,来自负责夜间巡逻的队员——老歪。
沈郁和厉渊对视一眼,立刻穿过惊慌的人群。
只见老歪佝偻着身子,像一只被捞出水的虾,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面色涨成一种不正常的猪肝色。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破风箱般的嘶鸣,仿佛喉咙里被塞满了碎玻璃。
“咳……咳咳!嗬……”
在一阵惊天动地的猛咳后,老歪踉跄着扑倒在地。
众人惊恐地看到,一滩暗红色的血液从他嘴里喷溅而出,洒在冰冷的冻土上。
然而,那不是普通的血。
血液中,赫然夹杂着一团团细密的、如同红曲米发酵后产生的绒毛状物质!
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暗红色的血液迅速渗入泥土,而那些红色绒毛却像是拥有生命的活物,蠕动着、扭曲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进了坚硬的土缝里,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鬼东西!”有人发出了尖叫。
营地里瞬间炸开了锅,恐惧如瘟疫般蔓延。
刚刚才被外部敌人震慑的心,此刻又被这源自内部的诡异病症搅得天翻地覆。
“都散开!不要靠近!”
一声清冷的呵斥压下了所有嘈杂。
苏怡宁带着她的学徒小雅快步赶来,她脸上戴着厚实的医用口罩,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地上的血迹和挣扎的老歪,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一种发现新奇实验品般的冷静。
沈郁已然蹲下身,无视了苏怡宁的警告。
他看着老歪瞳孔涣散,生命体征飞速流逝的模样,眉头紧锁。
他伸出手指,准备探查老歪的脉搏。
然而,指尖刚刚触碰到老歪滚烫的皮肤,一股尖锐如针扎的刺痛感猛地从指尖传来,直冲大脑!
这是他体内的植物亲和力发出的最高级别警告!
在他的感知中,老歪的身体不再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体,而是一片被亿万微小寄生真菌侵占的“土壤”。
那些红色的孢子正在疯狂地掠夺、吞噬着宿主的生命力,将其转化为自身繁衍的养分。
这种掠夺的速度,远超任何病毒和细菌!
“我说了,不要碰他!”苏怡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护卫队!立刻将感染者拖到隔离区!封锁现场,所有接触过他的人,全部原地隔离观察!”
几名护卫队员面面相觑,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在苏怡宁冰冷的注视下,用厚布裹着老歪的手脚,将他拖向了营地角落一间临时搭建的木棚。
“苏医生,这到底是什么病?”有人颤声问道。
苏怡宁从医疗箱里取出一双橡胶手套,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沾染了血迹的泥土里,夹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红色细丝。
她将细丝放在玻璃片上,对着火光观察了片刻,冷冷地宣布:“变异孢子感染,通过空气和□□传播,潜伏期极短,致死率……暂时来看,是百分之百。”
“轰”的一声,人群彻底乱了。
“那……那怎么办?我们有药吗?”
“苏医生,你快想想办法啊!”
苏怡宁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沈郁身上。
“常规抗生素对这种变异孢子无效,甚至可能成为它们的养料,加速其繁殖。”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人的耳朵,“唯一的办法,是利用高活性的免疫因子,研制出专门针对性的血清。”
她的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船的狂热和压迫感:“而在整个营地,只有一个人,拥有这种高纯度的、蕴含着庞大生命能量的血液。沈先生,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也能救我们所有人。”
这话一出,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沈郁身上。
苏怡宁这是在逼宫!
她不仅是要沈郁的血,更是在借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当众试探甚至挑战沈郁在营地的绝对权威!
厉渊原本如雕塑般沉默的身影猛地一动,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沉重,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是纯粹由力量形成的重力场!
“咔嚓——咔嚓——”
隔离区用来固定木棚的几根木架,竟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崩裂出细密的裂纹!
苏怡宁脸色一白,感觉肩上像是压了两座大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就在厉渊眼中的杀意即将凝为实质的瞬间,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别急。”
沈郁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瞬间平息了厉渊即将暴走的能量。
重力场消散,苏怡宁踉跄着退后半步,看向沈郁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忌惮,但更多的却是志在必得的执拗。
沈郁没有理会她,他转向那个一直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的学徒小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