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惊悚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开枪!给老子打断这些鬼东西!”张虎忍着剧痛,疯狂地嘶吼着,同时抬起手中的土枪,想对着自己的脚下胡乱开火。
枪声一旦响起,性质就彻底变了!
远处正在排队领取早餐的幸-存者们看到这一幕,瞬间炸开了锅,恐慌如瘟疫般蔓延,人群开始出现骚乱。
“都别乱动!谁乱谁今天就没饭吃!”老陈扯着嗓子,像一头护食的老狼,死死守在粮仓门口,用最简单粗暴的语言,强行稳定住了人心。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沈郁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趁着张虎被缠绕无法动弹的空档,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微不可查的绿芒闪过,一株早已埋伏在地下的种子被瞬间催生!
“噗!”
一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顶端长着一个囊泡的怪异植物破土而出。
囊泡猛地收缩,一道粘稠的黑色酸液被精准地喷射而出,不偏不倚,尽数落在了张虎那把土枪的枪栓和击发结构上。
“滋啦——”
一阵青烟冒起,那本就锈迹斑斑的枪栓,在强酸的腐蚀下,瞬间变得乌黑朽烂,彻底卡死。
张虎惊骇地扣动扳机,却只听见“咔哒”一声闷响,土枪彻底成了一根废铁!
“怪物!这是怪物!”张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已经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侧方切入!
是厉渊!
尽管沈郁让他别动,但在枪口抬起的那一刻,厉渊的身体就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他肩膀上刚刚愈合的伤口,因为这剧烈的动作再次崩裂,鲜血瞬间浸湿了绷带,但他仿佛毫无痛觉,手中握着一根从废墟里捡来的、磨尖了的铁钎,后发先至,如同一道冰冷的裁决,死死顶在了张虎的喉咙上。
冰冷的铁器触感和死亡的阴影,瞬间击溃了张虎所有的凶悍。
“别……别杀我!饶命!好汉饶命!”他涕泪横流,□□里传来一阵骚臭,竟是直接被吓尿了,“我说!我什么都说!是‘铁锈镇’的人……是他们派我们来的!”
“铁锈镇?”沈郁皱起了眉头,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那是附近最大的一个流民聚集地,据说有上千人之多,由一个心狠手辣的退役军官把持。
“是……是啊!”张虎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吼道:“最近到处都在传,说你们这山谷里有神仙,种出来的粮食不用洗就能吃,还又香又甜!铁锈镇的老大起了心思,就派我们来探探底,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多干净粮……”
沈郁心中了然。是红薯节的香气,引来了这些饿狼。
他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张虎和他那些被吓破了胆的小弟,心中迅速有了决断。
杀,不能杀。杀了他们,只会立刻引来铁锈镇更猛烈的报复。
放,也不能这么简单地放。
沈郁示意厉渊松开铁钎,然后走到张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挂起一丝莫测的微笑:“想活命,可以。回去告诉你们老大,我这里的粮食,是靠一种特殊的‘净化菌’才能少量种植。产量很低,而且很不稳定。”
说着,他转身从老陈那里拿来一个布袋,装了十几颗个头不大的红薯扔到张虎面前。
“这些,带回去给你们老大尝尝鲜,就当交个朋友。告诉他,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张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指挥着小弟们搀扶着他,一瘸一拐地逃离了这个让他们毕生难忘的恐怖山谷。
看着他们狼狈远去的背影,沈郁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化为一片冰寒。
那袋红薯里,被他不动声色地掺入了一种他最新培育的“微量麻痹菌粉”。
这种菌粉无色无味,少量食用只会让人四肢乏力、精神萎靡,持续数日,像是得了一场重感冒。
这既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个烟雾弹,足以误导铁锈镇对伊甸园实力的判断,为他争取宝贵的时间。
“老陈,”沈郁头也不回地吩咐道,“从今天起,所有人,放下手头一半的活,全力修建围墙!用石头、木头、甚至是泥土,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一道能把整个山谷都围起来的墙!”
危机感,如同一条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直到张虎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坳处,沈郁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的厉渊。
他这才注意到,厉渊肩头的血已经将大片衣物染成了暗红色。
“过来。”沈郁拉着他走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不由分说地撕开他肩上的衣服,露出那道因为发力而再次狰狞裂开的伤口。
他从随身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将一些绿色的草药粉末小心翼翼地洒在伤口上,然后拿出干净的布条,低着头,一圈一圈地为他重新包扎。
两人靠得很近,沈郁能清晰地闻到厉渊身上传来的淡淡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形成一种独属于末日的、粗砺而危险的气息。
而厉渊则垂着眼,看着沈郁专注的侧脸,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轻柔力道,那双总是蕴含着风暴的黑眸中,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安宁。
山谷里的风,似乎也变得柔和了些。
然而,这份短暂的静谧很快被打破。
不知从何时起,天空之上,原本晴朗的蔚蓝被大片大片铅灰色的云层所取代,它们翻滚着、挤压着,如同打翻的墨汁,迅速侵占了整个天幕。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类似臭鸡蛋混合着金属锈蚀的刺鼻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