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坚固的顶层装甲,开始以一个诡异的弧度,缓缓向下凹陷。
紧接着是“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那由特种合金铸造、足以抵御□□正面轰击的厚重车体,此刻竟像个被顽童踩在脚下的易拉罐,从顶部开始,一寸寸地塌陷、扭曲、变形!
车内的李队长和驾驶员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被这股无形而恐怖的万钧之力,连人带骨骼和内脏,一同压成了肉饼。
重力,这世间最基础、最公平,也最无情的法则,在厉渊手中,化作了最冷酷的处刑台。
“不……不可能!”白辰躲在另一辆装甲车后,透过缝隙看到这神魔般的一幕,吓得肝胆俱裂,浑身血液都几乎要凝固了。
他无法理解,那明明只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为何能爆发出如此违背物理常识的力量!
这不是异能,这是神迹,是天灾!
厉渊的目光没有丝毫停留,冷漠地转向了白辰藏身的最后一辆装甲车。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虚握。
“轰隆!!”
又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白辰所在的装甲车,连同地面下方的大片冻土,一同猛地向下一沉!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苍天巨足,从云端之上狠狠踏下,将这台钢铁巨兽连同它的“巢穴”,一同踩进了地壳深处!
泥土、碎石、扭曲的金属零件,如同喷泉般向四周爆开。
等到烟尘稍敛,原地只留下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深不见底的恐怖凹陷,深坑边缘的土层呈现出被极限压缩后的琉璃化质感。
恐惧彻底吞噬了白辰的理智。
他连滚带爬地从深坑边缘翻出,雇佣的流民兵痞们也早已被这超自然的景象吓破了胆,阵型瞬间崩溃,哭喊着四散奔逃。
“掩护我!快掩护我!”白辰抓住一个离他最近的佣兵,将他猛地推向山谷的方向,自己则头也不回地朝着后山那片茫茫的冰原亡命奔逃。
那个被当做肉盾的佣兵刚跑出两步,就被一根从地下悄然钻出的藤蔓缠住脚踝,瞬间拖入了黑暗之中。
“白辰——”沈郁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你逃不掉的!”
狼狈逃窜的白辰,脚下不慎踩到了一个被压扁的对讲机,“滋啦”一声,刺耳的电流音短暂地接通了频道。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冲着深坑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吼出了最后一句话,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变形:
“沈郁!你以为你赢了吗?你脚下这块地……根本不是什么世外桃源!它是被方舟遗弃的试验场!最肮脏的……废弃试验场!哈哈哈……你会和我一样,被这里的秘密活活吞掉!”
声音戛然而止,白辰的身影消失在了风雪弥漫的山林深处。
“试验场?”沈郁眉头紧锁,脑中飞速闪过前世的记忆,却找不到任何关于此地的线索。
就在这时,随着白辰的彻底败退,那股支撑着他的精神力终于如断线的风筝般,彻底消散了。
“嗡——”
大脑传来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
他与三千藤蔓链接的“群体领域意识”被强行切断,巨大的精神反噬如潮水般涌来。
沈郁闷哼一声,身体一软,不受控制地朝着身侧的红薯地倒去。
“沈郁!”厉渊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一步跨出,稳稳地将他揽入怀中。
然而,就在沈郁身体失衡的瞬间,他下意识伸出的右手,指尖恰好划过了那被厉渊重力异能震开的一道巨大地裂的边缘。
入手是一片焦黑和冰冷,但就在那裂缝深处,大约五米之下的泥层中,一点幽微的光芒,毫无征兆地映入了他即将涣散的眼底。
那不是任何矿石的反光,而是一种……如同生命脉搏般,正在缓缓跳动的蓝色荧光。
那光芒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沈郁剧痛的神经为之一缓。
但下一秒,更深沉的疲惫吞噬了他,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三日后,肆虐的寒潮终于退去,久违的暖阳重新洒满山谷。
伊甸园迎来了它的第一个节日——红薯节。
山谷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数堆巨大的篝火,王婶指挥着几个帮厨的妇女,将一口口从清道夫营地缴获来的大铁锅架在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