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前所未有的剧痛与庞杂的信息流,如决堤的洪流般冲入沈郁的大脑!
“嗡——”
他的意识仿佛被瞬间撕裂成了三千多份,顺着深入冻土的指尖,沿着错综复杂的根系网络,精准地链接到了山谷内每一株他亲手培育的变异藤蔓上。
这是一种超越了简单指令的、堪称“群体领域意识”的绝对控制。
每一根藤蔓的触须,都成了他感官的延伸;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都流淌着他的意志。
极致的掌控带来了极致的负荷。
沈郁的瞳孔在刹那间被海量的生命能量染成了诡异的深绿色,仿佛两块最纯粹的祖母绿宝石,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一滴、两滴……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鼻腔不受控制地淌下,滴落在龟裂的土地上,瞬间被低温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珠。
他的身体因为精神力的透支而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
就在他身体向后倾倒的瞬间,一具坚实而温暖的胸膛,如山岳般死死抵住了他的后背。
一只布满薄茧的大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源源不断地传递着稳定而沉默的力量。
是厉渊。
他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沈郁身后,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只是用最直接的行动,成为了沈郁最坚实的后盾。
他感受着身前这具身体的战栗,那双幽深的黑眸中,风暴正在酝酿。
“白辰!”沈郁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带着血腥味,却清晰地回荡在战场上空,“你以为这点小伎俩,就能毁掉我的心血吗!”
谷口外,白辰听着沈郁那饱含杀意的怒吼,脸上的笑容愈发病态和疯狂。
他从装甲车顶一跃而下,躲在厚重的车身之后,对着通讯器尖叫道:“还等什么!高压喷头!给我用最大剂量,把二号‘枯萎药剂’全喷进去!我要他那片地,百年之内寸草不生!”
“滋啦——”
命令下达,第二辆装甲车侧方的装甲板滑开,露出三根碗口粗的合金喷管。
刺耳的气压声响起,一股混合着强力除草剂和变异植物病毒的惨绿色毒液,如同三条毒龙,越过残破的荆棘墙,铺天盖地地朝着红薯地的方向喷洒而来!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任何植物只要沾染上一滴,都会在数秒内从根部开始腐烂。
然而,沈郁的意识早已遍布整片土地。
“避!”
一个念头,在三千株藤蔓的“神经中枢”里同时炸响!
就在那致命的绿色毒雾落下的前一秒,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覆盖在红薯地上方、用于保温的“沥青棉被”突然剧烈地蠕动起来。
紧接着,“噗噗噗”的破土声连成一片,无数条儿臂粗细、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倒刺的“缠绕藤”,竟是从冻得如同钢铁的土壤之下硬生生破冰而出!
它们没有选择与毒液硬碰硬,而是像一群训练有素的蟒蛇,以惊人的速度贴着地面游走,完美地避开了从天而降的正面喷淋。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辆正在肆意喷洒毒液的装甲车!
数十根藤蔓如黑色的闪电,瞬间缠上了装甲车巨大的钢丝轮胎和暴露在外的底盘。
它们前端的角质层尖刺深深嵌入橡胶与金属的缝隙,然后——
“绞!”
沈郁绿色的瞳孔猛然一缩,精神力催动到了极致!
“咯吱……咯吱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橡胶撕裂声同时响起。
那些藤蔓的肌肉纤维以超乎想象的频率收缩、发力,堪比数台大功率液压机在同时作业。
装甲车那特制的、足以抵御普通枪弹的钢丝轮胎,在藤蔓的恐怖角力下,竟被硬生生勒得变形、凹陷!
“砰!砰!”
两声沉闷的爆响,装甲车的左侧两个轮胎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当场爆裂!
沉重的车身猛地一沉,失去平衡,向左侧倾斜着陷入了因寒潮而解冻的泥沼之中,三根喷管也歪向一边,将剩余的毒液毫无意义地喷洒在了空地上。
这兔起鹘落的变故,让所有清道夫的成员都看呆了。
“干得漂亮!”赵铁匠在哨塔上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大吼一声。
就在此时,山谷侧面的缓坡上,王婶指挥着几个胆大的妇女,已经将一口大铁锅架在了临时的火炉上。
锅里,是混合着变异猪油的焦炭,被烧得通红,滋滋作响,散发着呛人的浓烟。
“小崽子们!想爬墙?你王奶奶我送你们点好东西!”
王婶看到几个流民佣兵趁着谷口大乱,试图从侧面攀爬围墙,她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的大手猛地抓住锅沿,对着下方大吼一声:“都给我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