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没有水,而是铺满了厚厚一层被火烧得滚烫的鹅卵石。
一颗颗足有婴儿脑袋大小、在严寒中幸存下来的金黄红薯,被洗刷干净后,直接埋进了滚烫的石子里。
这是最原始,也最能激发食物本身香气的炙烤方式。
很快,一股混合着焦糖和泥土芬芳的甜香,开始在整个山谷中弥漫开来。
每一个闻到这股味道的人,无论是伊甸园的老人还是新加入的流民,都不由自主地吞咽着口水,眼中泛着名为“希望”的光。
老陈抱着一个巨大的木盆,盆里是刚刚出锅、烫得足以融化冰雪的烤红薯。
他用一个大木勺,小心翼翼地给每个排队的幸存者分发食物,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一人一个啊,先垫垫肚子!听好了,这可是谷主拼了命才保下来的命根子,谁要是敢浪费一点皮,我老陈第一个不饶他!”
幸存者们千恩万谢地接过那滚烫的恩赐,有人甚至等不及吹凉,便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大口,瞬间被那香甜软糯的口感烫得龇牙咧嘴,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这不是普通的食物,这是在末日里,能让人活下去的尊严。
山谷角落的石屋内,沈郁将一碗用红薯心熬得最浓稠、最细腻的薯粥,递到了厉渊面前。
经过三天的休养,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厉渊默默接过,没有说话,只是用木勺舀起一勺,吹了吹气,然后小口地吃了下去。
温暖香甜的薯粥滑入胃里,驱散了连日战斗与寒冷带来的最后一丝阴霾。
“谢谢。”他抬起头,黑沉的眼眸认真地看着沈郁,用低沉的声音承诺道,“我会守住这块地。”
沈郁笑了笑,没有说话,目光却落在了厉渊握着碗的手上。
他注意到,厉渊那宽厚手掌的指纹间,似乎多了一些极细的、宛如电路图般的银色纹路。
这些纹路在阳光下若隐若现,正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沉入他的皮肤深处。
不知是不是错觉,当厉渊的手靠近时,沈郁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代表着生命亲和力的绿色能量,与那些银色纹路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弱却清晰的牵引感。
夜幕降临,庆祝的篝火渐渐熄灭,幸存者们带着满腹的温暖与对未来的憧憬,沉入了梦乡。
沈郁却悄无声息地从床上起身,拿起一把工兵铲,独自一人走向了山谷深处,那个被厉渊用重力砸出的巨大深坑。
白辰最后那句歇斯底里的吼叫,以及他昏迷前看到的那一抹诡异的蓝色荧光,像两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底。
站在深坑边缘,晚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凉意。
沈郁深吸一口气,顺着陡峭的坑壁滑了下去。
他来到记忆中看到蓝光的位置,借着月光,用工兵铲奋力挖开了表层那被挤压得如同岩石般的焦土。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铲尖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
沈郁心中一动,连忙用手拨开周围的泥土。
很快,一个边角圆润的银白色金属盒,暴露在了空气中。
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厘米见方的铝制封装盒,表面异常光滑,历经岁月却不见丝毫锈蚀。
在盒子的正中央,用激光蚀刻着一排清晰的小字:
【人类适应性计划-原始变异基因(植物)培育苗床-编号:G-07】
沈郁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迅速在周围继续挖掘,很快,第二个、第三个……一排排同样规格的铝制封装盒,如同被埋葬的棺椁,整齐地码放在土层深处,共同指向了一个令他脊背发凉的真相——
这个看似与世隔绝的隐秘山谷,根本不是什么天然的福地。
它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用于培养末日灾变源头——原始变异基因的巨大苗床!
难怪这里的土壤如此特殊,难怪这里的植物变异潜力远超外界!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沈郁感觉到,自己似乎一脚踏入了一个远比丧尸和白辰更加恐怖的巨大漩涡之中。
就在他试图理清这纷乱的思绪时,那股因为过度透支异能而潜伏在他脑海深处的剧痛,如同被这惊人的发现所触动,毫无预兆地,以远超三日前那次的强度,轰然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