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
沈郁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交出你的基因笔记,沈大研究员,”白辰的声音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从扩音器里传出,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钢针,“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一具全尸。”
话音未落,那辆武装越野车顶的另一盏氙气大灯“唰”地一声开启,功率被调到了极限。
两道光柱瞬间合二为一,化作一柄刺穿黑夜的利剑,带着毁灭性的强光,直直轰向沈郁的眼睛。
“草!”
老陈被这光晃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狂流,只觉得视网膜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光太强了,强到霸道,强到不讲道理。
沈郁眼前瞬间一片雪白,大脑因强光刺激嗡嗡作响,连带着催生植物的后遗症一起,让他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然而,就在身体晃动的前一秒,他藏在袖中的左手,指节以一种微不可察的频率,轻轻敲击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一长,两短。
这是前世在实验室里,他和另一名被囚禁的伙伴约定的、代表“强光干扰,优先摧毁光源”的暗号。
几乎就在手势打出的同一刹那——
“嗖!”
一道破空声撕裂了夜风!
一直像石雕般蹲在田埂边的厉渊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只看到他单手从腰间的兽皮囊里摸出了一样东西,手臂肌肉瞬间贲张,手腕猛地一抖!
那是一块被他打磨得锋利无比的变异狼牙,尖端还带着未干的、暗紫色的血渍。
狼牙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死亡轨迹,旋转着,呼啸着,像一枚精准制导的微型导弹,不偏不倚,正中那辆武装越野车左侧的巨大探照灯!
“铛——哗啦!”
一声比重锤砸玻璃还要刺耳百倍的巨响炸开!
那由特种防爆玻璃和高强度合金制成的车灯外罩,在狼牙的面前脆得像块饼干。
无数玻璃碎片伴随着迸射的电火花,炸得漫天飞舞。
左侧那道能灼伤人眼的光柱,瞬间熄灭。
“妈的,有埋伏!”
“保护白先生!后撤!快后撤!”
车内传来一阵慌乱的叫骂。
显然,他们没料到这穷乡僻壤的山谷里,除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农夫”,还有一个能徒手掷出子弹般威力暗器的怪物。
驾驶员慌了神,猛打方向盘,试图将车子撤入探照灯无法覆盖的阴影区。
可这谷口的地形,沈郁研究了三个月,哪块石头最硬,哪个土坡最软,他闭着眼睛都一清二楚。
“轰——哐当!”
越野车沉重的车身在高速转向时,右后轮狠狠撞上了一块被荆棘藤蔓巧妙遮掩的巨石。
剧烈的冲击力让整辆车都跳了起来,紧接着,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
“啪嗒!”
是后备箱的锁扣,被这一下给直接震开了。
一个麻袋包裹的、不停蠕动的人形物体,从弹开的后备箱里骨碌碌滚了出来,“噗通”一声砸进路边的泥水坑里,溅起一片腥臭的泥浆。
白辰那边显然也发现了这个意外,扩音器里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吼声:“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把他给我拖回来!”
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打手立刻跳下车,就想去抓那个在泥水里挣扎的“麻袋”。
但,沈郁比他们更快。
“现在!”
沈郁低喝一声,全身的生命能量毫无保留地灌入脚下的大地!
“铁线蕨!给我卷!”
“哗啦啦啦——!”
谷口那道被砸开的铁门缝隙处,原本只是静默防御的紫黑色荆棘,像是被打了十倍的鸡血,瞬间进入了狂暴模式。
无数根比之前粗壮数倍的藤蔓,如同地底钻出的巨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延伸、交织!
只用了不到三秒,一道五米多长的绿色“触手”就从门缝里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卷住了那个泥人儿的腰,然后猛地向后一拽!
“啊——!”
那人发出一声沙哑的惊呼,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拖进了铁门之内。
白辰手下的打手刚跑到一半,眼睁睁看着猎物被“抢”走,吓得当场愣住,没敢再上前一步。
白辰的脸色在唯一剩下的那盏车灯映照下,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忌惮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田埂边,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厉渊,尤其是对方指尖那若隐若现的紫色电弧,终究是没敢下令强攻。
“我们走!”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然而,就在武装越野车狼狈掉头,准备撤离的瞬间——
天空,变了。
那原本只是被乌云笼罩的夜空,毫无征兆地,从深紫色,转为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浓墨般的纯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