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郁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不动声色地对厉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谷口,又指了指旁边那条可以绕到门后高地上的陡峭侧坡。
厉渊几乎是秒懂。
他那如野兽般的战斗本能,让他立刻收敛了所有气息,四肢微微弯曲,像一头准备扑杀猎物的黑豹。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碎石,悄无声GI地摸上了侧坡。
从高处往下看,景象一目了然。
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趴在荆棘大门外,脑袋几乎要塞进门缝里。
那是个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头发枯黄,脸上满是污垢,身上那件破烂的衣服与其说是布,不如说是一堆布条的集合体。
她的鼻子正用力地、一下下地抽动着,那双饿得发绿的眼睛死死盯着谷内泉眼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吞咽声。
“有水的味道……还有……还有烤熟的粮食的味道……”她喃喃自语,声音细若蚊蚋,却充满了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是陈粮……不,比陈粮还要香……”
嗅觉变异者?
沈郁这种变异在流民里很常见,没什么攻击力,却是最好的侦察兵。
他没有出声,只是从地上捡起一根被荆棘毒刺腐蚀后、断口尖锐如矛的枯木枝,缓缓绕到女孩身后。
厉渊则像个最合格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封堵了另一侧的退路,那双冰冷的眼睛里不带一丝感情。
当那根冰冷尖锐的木刺,精准地抵住女孩纤细的后颈时,她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僵住了。
“呃……”一股骚臭味从她身下传来,竟是直接吓尿了。
“谁派你来的?”沈郁的声音很低,像贴着地皮吹过的寒风,不带丝毫温度。
“没……没人……”女孩吓得浑身筛糠,牙齿咯咯作响,“我……我只是闻到味道……我饿……”
沈郁懒得跟她废话,另一只手粗暴地在她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从女孩贴身藏着的、最里层的破布包里,搜出了她全部的家当——半块黑乎乎、已经长了绿毛、硬得跟石头一样的霉饼子。
这就是流民的命。
沈郁面无表情地将那半块霉饼子揣进自己怀里,这才松开了抵着她脖子的木刺。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女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朝着东南方向的荒地亡命狂奔,仿佛身后有吃人的怪物。
沈-郁没有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消失在远处的土丘后。
一个活着的探子,比一具尸体有用。
至少,他现在知道了,东南方向,有一个流民营地。
“你的伤。”
旁边,厉渊冷不丁地吐出两个字。
沈郁回过神,这才发现,刚才两人在侧坡上推搡拉扯的时候,厉渊背后那道被荆棘划开的伤口,又崩裂了,暗红色的血正缓缓渗出,染红了一大片破烂的作战服。
“别动!”
看到厉渊下意识地想自己处理,沈郁想也不想,直接伸手,一把将他按在了粗糙的岩壁上。
男人的脊背瞬间绷紧,肌肉硬得像石头,显然对这种被人从背后控制的姿势极度抗拒。
沈郁却不管这些,他撕开厉渊背后的衣服,露出那道狰狞外翻、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宽大的手掌,毫不犹豫地、紧紧地贴合了上去。
“嗡——”
一股比之前安抚异能时要浓郁百倍的生命能量,从沈郁的掌心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一圈柔和的、带着勃勃生机的翠绿色光芒,以他的手掌为中心,骤然亮起!
在绿光的照耀下,那道恐怖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奇迹般的变化——翻卷的皮肉开始蠕动、收缩,断裂的血管和肌肉纤维疯狂地重生、连接,最后,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皮肤光洁如初。
这活死人、肉白骨的一幕,若是被外人看见,恐怕会当场吓疯。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
当最后一丝绿光敛去,沈郁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豆大的冷汗从他额角滚落,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强行治疗这种级别的重伤,对他目前的身体来说,负荷太大了。
他身体晃了晃,脚下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预想中与冰冷岩石的亲密接触并没有发生。
他一头撞进了一个坚实滚烫的胸膛里。
厉渊在他倒下的瞬间,反手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男人的动作依旧有些僵硬,但那双臂膀却稳如泰山。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因脱力而昏昏欲睡、身上还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人,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本能的占有欲。
“我的。”
男人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