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门前，还不忘拿走两颗槜李，冲着床上的绾之喊道：“这剩余的槜李都归你了，听到没？”

绾之从被褥里抬起一只手挥了挥，表示自己听到了。

温昭乐扔了一颗槜李进嘴，抬手推门，比日光先映入眼帘的是裴玖川暖阳似的笑容。

她当即晃了神，咀嚼的动作逐渐变慢，在汁水快要止不住流出时才清醒过来，内心暗自唾道：“真是的，这要是叫旁人瞧去，不知情的还以为我对他有意呢？”

“阿乐？”裴玖川声音传来，及时打断她的思绪。

温昭乐顿感烦闷更甚，没察觉到自己耍了个小性子，“张嘴。”

“啊？”裴玖川刚开口，一颗槜李就迅速进了他的嘴。

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裴玖川却只尝出了甜味，不由得心里一软，眉眼弯起弧度更大。

再抬眼才发觉温昭乐走远了。

*

银铺今日生意比上次来时还要不景气，温昭乐大老远便瞧出些端倪，门前偶有百姓驻足，但不知是何缘由，最后又转身离去。

“杨掌柜，近来可好？”温昭乐似笑非笑地走了进去，还娴熟地摸了摸架子上的银簪、发钗。

“大小姐，你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也不派人通知小的一声，这新进的茶水都叫人喝光了。”杨掌柜放下茶盏，依旧点头哈腰应道。

怕不是就你自己喝光的？

温昭乐注意到杨掌柜嘴边的茶渍，没忍住笑出声：“怎么？听你这语气倒不像是欢迎我的样子。”

杨掌柜连忙摆手，“大小姐这是哪的话，您找到大掌柜了？”

“没有，母亲真是年纪大了犯糊涂，竟说那府里的守门婆子是大掌柜。”温昭乐说完，摇着头哀叹道：“这简直是在胡扯。”

“所以大小姐您过来是？”杨掌柜手心开始冒冷汗。

温昭乐笑道：“你来开库。”

“大小姐说笑，小的就是柜台掌柜，这您也知道的，根本没有开库的钥匙。”杨掌柜应答自若。

温昭乐也不急，顿时换了种说辞：“那你带我去库房外看看。”

杨掌柜还想推辞，就被温昭乐及时出声制止：“本小姐劝你想好再说，这间银铺如今归我管理，你若不想卷铺盖走人，就听话些。”

“是……是。”杨掌柜连道两声，似乎生怕惹对方不快。

温昭乐跟在杨掌柜后头，始终与他隔了一人距离。

库房在银铺后院深处，独立一间小院，不和铺面连通，需穿过伙计所住偏院，走小径才能抵达。

院墙比寻常墙面高些，墙头还放着密密麻麻的碎瓷片，以防有外人闯入。院门是生锈的铁皮门，正中央挂着两把厚重的铜锁，门前台阶还有滑腻的青苔，应是许久没有派人清理。

“这里平时没人过来？”温昭乐越看越觉不对劲。

杨掌柜两手交叉在前，闻声回头应道：“库房里装着许多货，平日里只有大掌柜过来，完事也会叫人清扫，我们很少踏足这里。”

“能打开吗？”温昭乐问。

“大小姐，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哪来的钥匙？”杨掌柜脸上的谄笑都快要维持不住。

“那就撬开。”温昭乐一脸淡然地开口，可杨掌柜听后却吓坏了胆，赶忙劝道：“大小姐，这万万不可啊，私自开库可是大罪。”

“我来，你别碍事就行。”

见温昭乐是真的打算这么做，杨掌柜手足无措，一咬牙拦在她身前，“大小姐您别为难小的。”

“事后我同父亲说一声就是，你在害怕什么？”温昭乐无奈停下脚步，“害怕母亲降罪于你，说你办事不周到？”

说罢，温昭乐冷笑一声：“本小姐再说最后一遍，让开。”

杨掌柜仍是无动于衷。

温昭乐也不再废口舌，抬手就扇了杨掌柜一掌，顿时手心通红。

“大小姐您——”杨掌柜脸色难看至极，最后还是让开了路。

“这才算一条好狗，本小姐是嫡长女，平时骄纵蛮横惯了，还请杨掌柜不要放在心上。”

“小的不敢。”

温昭乐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向库房门。

铜锁和铁链紧紧缠绕在一起，她尝试了几个法子也没奏效，只好命令道：“你试试能不能撬开？”

杨掌柜低着头走了过来。

只见他举起地上一个大石块，狠狠地凿向铜锁，几个来回后，铜锁已经完全不成形状，几捆铁链也跟着“哐当”掉落在地。

温昭乐将门推开，刺耳的声音回荡耳边，她不禁蹙眉，屋里灰尘飘散，在光线下清晰可见。

地面潮湿，摆着许多铁箱，上方是一层厚厚的灰，她正要回头询问杨掌柜，“你——”

话音未落，口鼻被人用湿布捂住，温昭乐来不及反应，就浑身无力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