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自己来就好。”绾之说着就要拿过勺子,被温昭乐灵活躲开,“别动,你这脸色与裴玖川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站在床尾的裴玖川无辜挑眉。
温昭乐余光察觉到,回头默不作声地瞪了他一眼。
“多谢小姐体恤。”绾之咽下一口汤药,眼神在他们二人之间徘徊,撇嘴道:“只是您和裴公子互诉衷肠,怎么也不告知我?”
温昭乐在她手臂不轻不重掐了一下,“你别是病糊涂了?”
绾之:“没有,清醒得很。”
温昭乐点头:“那你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来。”
绾之夺过汤药一饮而尽,苦涩味瞬间在嘴里蔓延,她低头清了清嗓,开始讲起自己的遭遇。
良久,直到窗外飞来虫子,不断发出“嗡嗡”的声响,温昭乐才出声打断:“所以你的意思是,陆佳妍让你抄完经书后,并没有其他举动,你是在回来的路上莫名其妙晕倒了,再醒来时就变成这样?”
陆佳妍竟没有说谎。
温昭乐眉头不觉紧蹙,抄个经书而已,为何非得使唤绾之?这其中定有她遗漏的信息。
“绾之,在你晕倒前,可发现周围有什么异常?”
“好像没有。”绾之缓慢摇了摇头,忽然眼睛一亮,下意识拔高声音:“不对,我晕倒前好像看见一个人影,穿着丫鬟服饰。”
温昭乐又问:“还有呢?”
绾之闭上眼睛,极力想着那段记忆,最后叹道:“记不清了。”
“嗯,那你——”温昭乐话还没说完,绾之就突然挥起手,手指指向她后方,“就是这套服饰,胸前印着大红色花纹。”
温昭乐回头,只见施仪端着一个果盘,笑嘻嘻地走了过来:“你们吃槜李吗?刚才老爷派人送到各院,我们院好像是份额最多的。”
施仪见大家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心里顿觉不妙。
“这是怎么了?”她放下果盘后,待在原地小声开口。
“你这衣裳倒是别致,我之前从未见你穿过。”温昭乐笑道。
施仪看了眼自己的着装,恍然大悟道:“这是我从荷夏那里借来的,莫非小姐你喜欢这种?”
温昭乐:“……”
不好意思,她的眼光还不至于如此差劲。
“你要不再看看你家小姐的衣裳呢?”裴玖川眉眼弯起。
施仪装模作样地捂着嘴巴,惊讶道:“为何你们衣裳款式和颜色都这么相似?”
她感叹自己这精湛的表演,同时给裴玖川回了一个眼神。
你和小姐的感情,我来守护。
温昭乐已经记不清这两日有多少人问起了,于是开始怀疑是裴玖川一手策划。
“你故意的?”
裴玖川怔愣,只“啊”了声。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此人这么会装傻充愣?
温昭乐懒得同他计较,扭头看向绾之,“你确定是这件服饰?”
绾之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你可以喊她过来问话。”裴玖川适时开口。
温昭乐正有此意,不过眼下她想先去银铺一趟,大掌柜迟迟找不到人,看来只能从柜台掌柜下手。
她看着施仪,“此事等我傍晚回府再处理,你先退下吧。”
“这个槜李味道还不错,小姐你记得吃,不然这天容易坏掉。”
施仪说完,自觉行了礼离开。
“你也退下。”温昭乐指着裴玖川,又指了指门口。
“阿乐可是要去银铺?正巧我也有事出去一趟,不如一起?”裴玖川不仅不恼,反而邀约起来。
温昭乐半信半疑,没有直接答应:“你先出去,我换个衣裳。”
绾之听后,识趣地躺下闭眼。
虽然小姐身姿曼妙,但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温昭乐扭头就见绾之嘴角微微上扬,也不知想起了什么有趣事。
她没多余心思猜想,关上门后随手挑了件普通的素净长裙,外罩蚕丝薄纱,气质与刚才截然不同。
温昭乐将换下的衣裳扔在衣架上,正要走去开门,忽的瞥见书桌上的纸笔,又折返回去。
笔墨整齐摆放,砚台边角还残留一点未干的墨,温昭乐提笔沾上些许,左手抚平宣纸,笔锋遒劲有力,似乎要穿透纸背,其上写下了一句话:
师徒恋大逆不道,我没兴趣。
写完后,温昭乐静候片刻待其墨干,这才卷起放在最里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