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萍是嘉安身边的贴身侍女,在公主府威信极高。
“裴公子,公主给您收拾的厢房已经整理好了。”紫萍无视秦之逸的阿谀奉承,面对着裴玖川。
“伴读不都是住在这个院子里吗?他凭什么?”秦之逸不甘心。
“这位是首辅大人的义子,公主只是让他来这当几日差。”紫萍就事论事,正色道。
秦之逸顿时泄了气,脸上升起红晕,窘迫地退到一旁。
青衫和书卷装饰着皮囊,可弯下的腰怎么也遮不住内里的腐朽。
裴玖川兴致阑珊地移开视线,随紫萍一路来到安排好的厢房处。
这里与他刚才所见院落明显不同,无论布局还是景观,都称得上数一数二。
“裴公子若有其他需求,尽管吩咐便是。”
“好,多谢紫萍姑娘。”
待紫萍离开后,裴玖川才推门进屋,里面光线很好,月色从窗子缝隙照入,直直落在桌角一隅。
裴玖川坐在桌前,给自己斟了一盏茶,开始思索起来。
刘侍郎伏诛已是既定事实,皇帝沿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定能查到三皇子身上,那三皇子为明哲保身又会使出什么手段?
皇帝偏爱三皇子,冷落赵贵妃所生的五皇子,这其中定有为人不知的秘密,若刺杀案查出三皇子一手策划,皇帝得知又会如何处理?
裴玖川拿出名单册子,又用银针扎进自己指尖,一滴豆大鲜血滴落在“户部刘侍郎”的名字上。
他从来不用笔墨划掉,因为除掉第一个人时,名字就无意沾上了鲜血,比纯粹笔墨更具美感,所以后来每除掉一人时,都是如此。
当初哥哥惨死之际,手里还紧攥着云水缎,五年前这批料子就已经被刘侍郎外用于结党营私,他目前查到的人都在名册上,但如今看来,恐还有漏网之鱼。
裴玖川盯着刘侍郎下方的三个名字,眉头愈发紧锁,这场棋局他似乎不再是执棋者。
“咳咳咳咳。”裴玖川忽的喉咙发痒,引起一阵咳嗽,他赶忙拿起茶盏一饮而下,良久才缓过来。
这些时日咳嗽次数减少,险些让裴玖川忘了自己身负旧疾,他起身脱去外衫,移步至床上入睡。
窗外无风,清夜难眠。
*
孤身在府里的日子确实无趣,白日里温昭乐都在床上躺着,累了便睡,醒了便吃,直到傍晚酉时,才被绾之急匆匆地晃醒。
“小姐,你快醒醒,三殿下来了,指名道姓要见你。”
温昭乐原先还有点迷糊,听清绾之的话后,立刻惊醒,迅速爬起身,将掉落地下的话本塞回枕下,接着坐在铜镜前,“绾之,你快来帮我梳妆。”
绾之知道情况紧急,也不敢耽搁,听到吩咐后快步上前。
等出门来到正厅时,温昭乐惊讶发现府里人都在这,高赫所说的惊喜并非单指他们之间。
“昭乐,你终于来了。”高赫热切相迎,自然握上温昭乐手。
温昭乐把手抽开,“三殿下,你指名道姓特意唤我前来,可是有大事相告?”
高赫也不介意温昭乐的态度,他指了指旁边的太监。
温昭乐这才注意到角落还站着些人,太监手上似乎还拿着圣旨。
“三殿下,陛下还等着咱家回去交差呢。”太监道。
“宣读吧。”高赫来到温明延身边,“阁老,这个惊喜是我为昭乐准备的,相信你也会满意。”
温昭乐一头雾水,还未搞清状况,就听见太监开始宣读圣旨,于是她只好先跟着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今首辅温阁老嫡长女温氏,毓秀名门,知书达理,淑贞有仪。三皇子高赫英姿飒爽,文武双全,温润有度。朕感其相配,叹其佳偶,特降恩纶。赐首辅温阁老嫡长女温氏,与三皇子高赫成婚,择吉日,备聘礼,促佳话,钦此。”
温昭乐猛地抬眼,脸上是显而易见的震惊,她环顾一圈,发现除高赫以外,神色无一不是这般。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惊喜。